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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貴妃小心翼翼道,“陛下,您看,五公主怎么樣?”
魏景帝的腦子忽然清醒了幾分,他雖然不怎么寵愛五公主,甚至連這個女兒幾歲了都不記得,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寇家門第也太低了些,寇家二郎文不成武不就,有個這樣的女婿,魏景帝覺得有些拿不出手。
他還在猶豫,寇貴妃又鬧了起來,“陛下,您不是說,只要您能做主的,必定答應臣妾的,難道說陛下也看不起臣妾的娘家。”
魏景帝趕緊哄她,“愛妃,不是朕不答應。小五和七郎的生母死的早,他們兄妹兩個一條心,朕也不能不顧及他們兄妹的意思。這樣,朕問一問小五可行?要是她答應,朕就沒話說。”
魏景帝把麻煩推給了五公主,寇貴妃沒辦法,只能寄希望于五公主識相些。
寇貴妃在宮里算計五公主,宮外頭,衛景明再次找到了吳遠。
自從吳家搬出去之后,衛景明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拉著吳遠在他屋里嘀嘀咕咕說半天,弄得吳太太非常不解,這兩個人居然能說到一起去,我兒真是太大度了。
衛景明這次登門不是自己找來的,而是吳遠叫他來的。
衛景明一進門就忍不住問,“賢弟叫我來有何事?”
吳遠請他坐下,“衛大哥,我研究出一些門道了。”
衛景明大喜,“果真?”
吳遠并不樂觀,“衛大哥,王總管這病一是年紀大了,二是是凈身的時候切狠了,傷了身子,要說完全止住他漏尿的毛病太難了,我只能幫他調理,讓他少尿一些。”
衛景明點頭,“少尿一些也好,賢弟不知道,王總管在御前伺候,不能總是去出恭,身上更不能傳出異味。冬天還好,到了夏天,雖然帶著尿帶,也難免會有些味道。王總管為了不出丑,每日少吃少喝,人越發精瘦憔悴。吃的少了身體不好,更加留不住尿,他這樣兩頭熬,怕是早晚會熬壞了。”
吳遠臉色凝重,“我看過許多人家的老人家也有這種毛病,我這方子在許多人身上試過,多少有些效,衛大哥送給王總管,要是能減輕一些,也能落一份人情。”
說完,他把一個藥方子遞給了衛景明。
衛景明把藥方子放進懷里,“多謝賢弟。”
那頭,魏景帝本來不大樂意把女兒許給寇家,但想到自己要利用寇貴妃來平衡后宮,也有些意動,要是寇家身份能高一些,宮里也就更平和了。
魏景帝讓人去叫五公主。
五公主自從回宮后,每天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屋里,除了按照寇貴妃排的次序去給劉皇后伺疾,平常她很少出門,只偶爾去四公主那里坐坐。
五公主給劉皇后伺疾時很是恭敬,事事親力親為,樣樣都做的妥帖,看的劉皇后也減少了對她的成見。原來劉皇后覺得五公主奸猾,跟著方太后到清暉園享福,現在看來,聰明一些也好,至少會審時度勢。
劉皇后想到自己的計劃,對五公主多了一些和藹,還把自己收藏的好料子賜了她兩匹,看的五公主心驚肉跳。
這頭還沒弄明白劉皇后的意思,那頭魏景帝讓人來叫她,五公主不敢遲疑,立刻把自己收拾好就往魏景帝那邊去。
等女兒到了跟前給自己行過禮之后,魏景帝這才仔細看了看五公主,如花似玉的臉龐,規規矩矩的行動,嗯,看起來不錯,雖然沒娘,也沒少了教養。
魏景帝讓五公主坐到旁邊,“你母妃去得早,朕每日忙于國事,也很少關心你,你莫要記恨朕。”
五公主趕緊起身,“父皇嚴重了,兒臣從出生就錦衣玉食,都是拖賴父皇的庇護,母妃雖然不在了,母后悉心教導兒臣,七哥也疼愛兒臣,兒臣很滿足,并沒有絲毫怨懟。”
魏景帝點點頭,“你是個懂事的,朕往常沒管過你,但你大了,你的終身大事朕不能不管。”
五公主的心砰砰跳了起來,假裝害羞道,“父皇,兒臣還小呢。”
魏景帝哈哈笑,“哪里小了,你都十四了。”
五公主心里劃過一絲悲涼,都說父母疼幺兒,她是最小的女兒,父皇卻連她的年齡都記不住,她明明已經十五歲了。
見五公主怔楞,魏景帝道,“貴妃家中有一弟,和你年齡相仿,朕欲召他為駙馬都尉,五兒覺得如何?”
五公主大驚,寇家是什么人家,不讀書不習武,全靠一個驕橫跋扈的寇貴妃撐著,豈能是好人家,五公主急中生智,“父皇,這輩分不對呀,要是兒臣去了寇家,兒臣往后見了貴母妃要叫什么呢?”
魏景帝道,“咱們皇家大過一切,這點不是問題。”
五公主急的冒冷汗,“父皇,容兒臣回去想一想可好,兒臣害怕。”
說完,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魏景帝心里起了一絲憐憫,“你去吧。”
五公主心事重重地走了。
當天夜里,衛景明值夜,恰巧碰見王總管,他主動拱手問好,“王總管好。”
王總管笑瞇瞇的,“衛大人好。”
衛景明招呼王總管,“陛下歇下了,我屋里才有人送來一些宵夜,王總管可賞臉去坐一坐?”
王總管對這個年輕有為的小伙子很有好感,很多人都看不起他們這些太監,只有衛大人,仿佛十分體貼他們。他笑著點頭,“多謝衛大人,雜家正好餓了呢!”
衛景明帶著王總管進了自己值夜的屋子,請王總管坐下,并摒退了所有人,“王總管整日伺候陛下,辛苦了。”
王總管謙虛,“雜家一個閹人,有什么辛苦的,衛大人才叫辛苦了。”
衛景明親自給王總管倒茶,又把宵夜推到他面前,“萬總管謙虛了,陛下日理萬機,身邊得有您這樣的人伺候才好。什么樣的人還不是一樣一輩子,王總管切莫妄自菲薄。”
王總管慢悠悠地吃喝,衛景明開始和他拉家常話,“總管大人,您如今雖然是陛下眼前的紅人,但也要考慮考慮以后。”
王總管笑道,“衛大人吶,我們這等人,哪里還有什么以后,過一天算一天吧。”
衛景明跟著吃東西,“總管大人怎么也不收個干兒子什么的?”
王總管撇撇嘴,“干兒子有什么用,你得勢是干爹,你沒勢力,立刻連孫子都不如,雜家早就看透了。”
衛景明笑道,“總管大人通透,但人活著就算不看將來,眼目前也要過好一些。誰家沒個老人呢,我說句厚臉皮的話,您這年紀也能做我的叔伯了。我見總管大人身上總是不大方便,心里也跟著著急。我認識一個年輕的太醫,醫術好,敢用藥,我跟他說了您的情況,他和他爹在許多人家老人家身上都試過,說是有用,多喝水也無妨。”
說完,他把一張紙放在桌子上。
王總管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他最不愿意讓人說起自己的隱痛,衛景明雖然含蓄,但他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