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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綿綿笑道，“沒有的事，耳房朝南的，好得很。往后師叔有事只管使喚我，我在家里什么活都干的。”

鬼手李揮揮手，“你們自己出門去探探路吧，我去睡一會子。”

衛(wèi)景明帶著顧綿綿出了正房，還帶上了房門。

顧綿綿心里有些高興，“衛(wèi)大哥，你這一來就是總旗，會不會被人刁難啊。”

衛(wèi)景明帶著他去了西耳房，“我打出師叔的名號，一般的普通人也不會故意為難我。上面的大人們就算一時看我不順眼，時間長了，我總有辦法讓他們放下成見。放心吧，錦衣衛(wèi)那個地方，犄角旮旯我都熟悉的很。我自己好說，等我去當差了，你一個人在家里怪無聊的。”

顧綿綿笑，“怎么會，我可以和師叔說話啊。家里每日家務(wù)事都能耗費很多時間，剩下的時間我歇著。你別看師叔冷著臉，實則是個面冷心熱的人。我們才來一天，不光給我錢，還幫你跑路子。回頭師叔干活的時候，我給他幫忙，說不定還能學(xué)些東西呢。”

衛(wèi)景明唔了一聲，“這倒是不錯，你力氣小，要是能跟著師傅學(xué)一些巧技術(shù)，以后不愁沒有立身之本。想學(xué)就學(xué)，不想學(xué)就歇著，等我不當值，咱們一起出去玩。”

顧綿綿拉拉他的袖子，“衛(wèi)大哥，別說啦，咱們出去找找錦衣衛(wèi)衙門在哪里吧。”

衛(wèi)景明看了看外面的天，“也好，現(xiàn)在太陽不大，咱們?nèi)ス涔洌貋頃r師叔也該醒了。”

兩個人躡手躡腳出了門，出了們就是條巷子，名叫安居巷，巷子口是條熱鬧的大街，叫福樂街。

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的很。顧綿綿根據(jù)昨日看的地圖，憑著印象一步步往前走，居然輕輕松松找到了錦衣衛(wèi)衙門。

衛(wèi)景明帶著顧綿綿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告訴她哪里有賣什么的，哪條街巷住的哪家權(quán)貴，誰家有些見不人的辛秘。

顧綿綿聽得直咂舌，“衛(wèi)大哥，你怎么都還記得啊。”

衛(wèi)景明瞇起眼睛笑，“大概是老天給我的恩賜吧。”

顧綿綿嘟嘴，“都怪你，當日在青城山頂，非說讓我把什么都忘了。”

衛(wèi)景明有些奇怪，“我何時說過這話？”

顧綿綿驚訝地看著他，“你自己在青城山頂立的誓言你忘了？”

見衛(wèi)景明皺著眉頭，顧綿綿把前些日子夢里看到的一些事情告訴了他。

衛(wèi)景明表情有些凝滯，他的記憶停留在顧綿綿的墳頭。他記得自己喝醉了，趴在墳頭上睡著了，等醒來后就回到少年時。看來，他是只記生不記死。而綿綿和他恰恰相反，記死不記生。

顧綿綿心里也十分震驚，“衛(wèi)大哥，我還以為你都記得呢。”

衛(wèi)景明忽然笑了，“綿綿，我忘了一部分，你也忘了一部分，咱們兩個拼湊起來，正好是所有的記憶。但不管我們忘了什么，你沒忘了我，我也沒忘了你。”

顧綿綿聽到這話，當場差點掉眼淚。她腦海里又清晰地出現(xiàn)曾經(jīng)宮廷里的艱難歲月，還有衛(wèi)景明守陵時的清冷孤寂。那個時候，她雖然死了，卻仿佛還殘存著一絲意志。每次衛(wèi)景明趴在墳頭跟她說話時，她都能聽見。她吸了吸鼻子，要不是大街上人來人往，她真想撲到衛(wèi)景明懷里痛哭一場。

衛(wèi)景明見她眼里淚花閃閃，拉著她的手，“別想那么多了，咱們?nèi)ベI個西瓜，放在井里，吃過夜飯再吃，解暑的很。”

顧綿綿重重地點頭，“買兩個!”

衛(wèi)景明哈哈笑，“好，兩個！”

二人帶著西瓜回家時，鬼手李還在睡覺。衛(wèi)景明把西瓜切開，用一個小盆子吊在水井里冰一冰。

顧綿綿帶上圍裙進了廚房，開始揉面，她準備做個涼面。

衛(wèi)景明進廚房時，顧綿綿問他，“衛(wèi)大哥，師叔吃不吃辣的？”

衛(wèi)景明哎呦一聲，“師傅最喜歡吃辣的，多辣他都喜歡！”

顧綿綿笑，“那等會兒我給他做點辣味澆頭，保證他喜歡。廚房沒柴火了，你去墻角把那些小木塊和鋸末都鏟過來。”

衛(wèi)景明擼起袖子，“卑職聽憑吩咐。”

顧綿綿嗔怪他一句，“快去，別作怪！”

小夫妻一起動手，等鬼手李醒來時，隔壁餐桌上已經(jīng)擺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冷面。

顧綿綿搟的寬面條，用冷水浸過，上面撒了澆頭，又打了一盆雞蛋絲瓜湯，還炒了一盤子莧菜和一盤子辣椒溜肉段，另外有一碟子油炸花生米和一盤子涼拌黃瓜。

鬼手李吸了吸鼻子，有辣椒！

他立刻趿著布鞋走了出來，“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老頭子往日里一天就兩頓，你們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一天要吃三頓。”

顧綿綿笑道，“師叔，洗臉架盆子里給您打了熱水，您先洗洗臉。”

鬼手李往常何時被人這樣伺候過，雖然他不缺錢，但因為脾氣古怪，家里從來不請一個幫傭，故而日子過得邋里邋遢。因著不忍見師門凋零，昨日才接受了衛(wèi)景明。沒想到才一天的功夫，顧綿綿就把他的生活打理的妥妥帖帖。

他洗過手后坐到餐桌旁邊，顧綿綿給他盛了一大碗面，那一盤子辣椒溜肉段放在他面前，又給他用小碗單獨盛了一碗湯，“師叔，您吃，這面是冷面，不燙嘴。”

衛(wèi)景明從旁邊拿出一壇子酒，“師叔，今日有酒有菜，咱們爺兒兩個不醉不歸。”

鬼手李先吃了一口面，上面是辣椒活著木耳絲、肉絲做的澆頭，就這一口，讓他的舌頭得到了極大的享受。

“丫頭手藝倒是不錯，比巷子口王家面館里的王胖子還要好。”

顧綿綿笑著回道，“師叔喜歡就好。”

衛(wèi)景明給他倒了酒，自己先端起酒杯，“師叔，往后有了我和綿綿，您的日子必定會更好。”

鬼手李呲溜一聲喝光了酒，“你小子還沒開始當差呢，就買這么好的酒。”

衛(wèi)景明繼續(xù)給他倒酒，“我見到師叔，心里高興。師叔不知道，我無父無母，師傅離開我好幾年了，本來定了親之后有岳父岳母疼愛我，這還不到三個月呢，又來了京城，往后就指望師叔疼愛我了。”

鬼手李哼了一聲，“又不是沒斷奶。”

顧綿綿用旁邊的一雙干凈筷子給他夾菜，“師叔，這辣椒辣的很，您吃。”

鬼手李連連點頭，“辣的好，我就喜歡辣的。”

爺兒三個一起熱熱鬧鬧吃了頓晚飯，又一起吃了西瓜。因著衛(wèi)景明明日要去錦衣衛(wèi)報到，小夫妻兩個睡得比較早，鬼手李一個人在廂房忙碌，不同的是他這次到子時末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