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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從桌墊上重新拿起那塊表。
想了一下,對面前的顧客說,“不好意思先生女士,我剛才記錯了,這塊表還有現貨的,還有一塊現貨,您想要的話,我現在就給您開單。”
坐在柜臺前的夫妻本來十分遺憾喜歡的表柜姐說沒貨,結果柜姐不知道接了個什么電話,突然想起有貨,夫妻倆十分欣喜,當下便定了。
顧憐刷過卡,把訂單從電腦上提交,回頭在業績表上找到這款表,發現后面所屬負責人已經寫過自己的名字。
顧憐突然自嘲的笑笑。拿起筆狠狠的畫在紙面上,把原本的顧憐兩個字蓋的嚴嚴實實,再在后面一筆一劃的寫上顧憐。
六點半,下班,鎖柜臺,整理保險柜,關門。
顧憐拿出手機,看著派出所的幾個未接電話,最近的來電是一個沒有儲存備注的號碼。
顧憐劃掉未接電話,打電話給酒吧經理請掉晚上的假。
招手一輛出租車,報了水晶花園,便坐在后座閉眼凝神。
拉開破舊的防盜門,顧憐走進屋里,看見女人跪在地板上擦地。
顧憐走過去,扯著女人寬松的上衣,不知道哪里來的蠻勁兒,把女人一把甩到沙發上。
顧憐坐在她身邊,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下午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聽到民警說李琴又在顧家門口發瘋,顧憐內心是平靜的,隔叁差五就要來的鬧劇,顧憐從一開始的憤怒委屈到坦然接受,再到能直視這件事,沒人知道顧憐付出多少努力。
斜趴在沙發上的女人突然彈起,一臉兇狠的表情瞪著顧憐,揪住顧憐的頭發,狠狠的拽著,一句話不說就只是拽著。
顧憐任由李琴動作,哪怕頭皮被拽的生疼,但痛感卻讓顧憐清醒。
不知道兩人僵持了多久,李琴突然松手開口,發出的聲音卻是溫柔的,“小憐,這個月的錢給顧志了嗎,他也不容易,你能賺就多給他一些。”
本來還能忍的顧憐,聽見女人清醒的第一反應就是問自己的女兒有沒有按時給別的人錢。
顧憐突然就覺得忍不住了,心口的疼也忍不住,眼眶的酸脹也忍不住。
顧憐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女人吼道,“給他錢?我他媽到底憑什么給他錢!”
李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顧憐為什么突然暴躁,“因為··因為···”,李琴仔細回想著,可腦子里就是想不起來。
顧憐看著女人的反應,淚水奪眶而出,“因為你害死顧志的媽!因為你勾引顧志的老爸!因為你逼瘋顧志!因為你犯賤生下我!所以要我替你賠罪,要我去拼死拼活的賺錢!要我給人罵!”
李琴聽著顧憐的吼叫,像是終于想起了什么,在沙發上坐直身子朝顧憐的方向探著,“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他想要你的,他說喜歡我,不是不是,他說喜歡你,才要你的,還給你取了名字,他說我是他最憐愛的人,所以讓我的女兒叫顧憐,他喜歡你的。”女人顛叁倒四的說著話。
顧憐看著女人不清醒的樣子突然搞不懂自己跟個精神病在溝通些什么。
顧憐像脫力一般坐在地上,低聲喃喃,不知在給誰說話,“可我好累,媽媽我去賣吧好不好,可是沒人要我啊,那些人只可憐我,卻不愿意要我。”
沙發上的李琴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嘴里碎碎念著,“他愛我的,他說過的,他愛我的。”
顧憐看著女人呢喃的樣子,突然自嘲的笑了。
自己真是可笑,保不住媽媽,保不住兜里的錢,卻還想保住那塊表,就好像保住那塊表就能保住那個人一樣。大概自不量力就是這種感覺吧。
顧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時候,小學放學回家看到家里的一片狼藉,李琴坐在屋里,看到顧憐走進來,抱緊顧憐的身子,在顧憐耳邊說,“小憐,媽媽有病,以后媽媽要是打你,你就給媽媽說你是小憐,媽媽會記得小憐的。”
可后來在顧家門口的時候,顧憐緊緊抱住李琴,不停的說著,“媽媽我是小憐,媽媽我是顧憐。”李琴依舊沒有停下毆打的動作。
顧憐站起身,拿起地上的包,踩過地板上還濕著的拖布,大步離開屋里。
小區門口招了一輛出租車,想了半天,還是報了九海酒吧。
看見顧憐走過來,李雷有些驚訝,“你不是請假了?又來上班?突然想做勞模?”
顧憐沒心思和李雷調笑,“不上班,我是顧客,給我酒。”
李雷失笑,“還是啤酒?”
“不,威士忌吧。”
李雷愣了一下,把酒杯擺在顧憐面前,倒上酒,“慢點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