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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愈越發感動:“仆射大哥果然是前方元帥,用兵如神。這樣安頓,更是萬無一失了。我們明天安心趕路,遇到緊急情況,就由文將軍指揮。”
文烈振聲高呼:“謝侍郎抬愛,哪里還有什么文將軍,那是吳元濟私授的官職,俺還是一介草民。但請侍郎放心,走霹不才,來一些劫匪,我等眾人叫他有來無回。一路絕無險情。”
次日一早,一行九人準備出發。文烈叫郭駿掏出行軍地圖,議論一陣。
文烈說道:“既然都是民衣,九人分三隊,前后呼應。”
一隊前鋒,尉遲甘為主,文應班隨從。
一隊欽差,除了唐揮、郭駿護衛,漆雕又隨護。
一隊殿后,哥舒容為主,丁開班隨從。
他安頓道:“前鋒與欽差兩隊相距半里。殿后相距一里。遇有險情,前鋒只管帶上欽差猛沖而去。由我與殿后收拾賊人。全隊聽我號令,一旦遇險,前鋒、欽差沖出,我聽哥舒將軍指揮。”
眾人看他的安排,無不心悅誠服。果然是久經戰陣的老將,雖然是過去的淮西節度私授大將,但這種用兵調度的本事卻是實實在在的。
走兩天路程,天將黃昏。已經過了絳州、晉州地面。一行三隊通過了陰地關,前頭往北三十五里就是靈石縣。
這一段路,處于雀鼠谷之中。汾水順雀鼠谷迤邐向南,郵驛大道沿著汾水東岸往北走。東有高壁嶺,西有賈胡堡。自古就是有名的險地。
一過陰地關,文烈就打馬而前,對韓愈稟告:“這里地形非常危險。單聽雀鼠谷這個名字,除了飛雀就是老鼠,陰森可怖。草民以為,天就要黑下來,我們不如渡河向西,住進賈胡堡。明日大天亮再過來趕路。”
漆雕又當然心領神會,贊同他的安排,附和道:“就算有賊,也不會想到我們會脫離大道,渡河住賈胡堡。但有一條,既然處于險境,什么都得考慮到。無論是趕路,還是渡河、住店,都要加著小心。”
韓愈也看看前面地形,山環水繞,仲春微微泛綠,景致倒是好,但論起兵法,必然險象環生。聽文烈、漆雕又這么說,表示贊同:“就聽文兄弟號令。叫尉遲甘、文應班找渡船過河西。”
文烈得令,打馬向前,趕上尉遲甘、文應班,傳令渡河,住賈胡堡。
二人沿著汾河又走了約一里路程,遇到一處小渡口,叫三家渡。
船家劉大郎已經開始吃飯。尉遲甘說明要渡河,到賈胡堡去。劉大郎叫他們稍等,吃完幾口飯就開船。
文應班趕忙來后面稟告,眾人加快速度,趕到一起。
劉大郎一看九人,九匹馬,又喊起他兒子再開一船過來。兩船相隨渡河。
一邊渡河,韓愈一邊問話:“大郎看樣貌比我年長,稱一聲兄,劉兄,這里為什么叫三家渡?”
劉大郎回答:“起初,就我們三家在這里擺渡,現在各有子媳,因此還叫三家渡。客官,這幾天,在三家渡前后住過兩撥人,都是探問一個人。”
“哦,探問哪個?”韓愈頓感好奇。
“探問兵部韓侍郎。說是裴相爺派韓侍郎出使成德軍,于路必有旗幟,節仗。聽他們說話口音,像是鎮州過來的。”劉大郎一邊搖櫓一邊說話。
韓愈頓時打個激靈,相隨的尉遲甘、漆雕又、文烈互相對視,個個吃驚。果然王術正不安好心,兔崽子,這樣刁蠻毒辣。
漆雕又問道:“他們勒樣胡求打聽,能有啥子落果?難道沒得說韓侍郎的相貌特征嗎?”
韓愈聽他這么問話,趕緊將發簪上的頭巾往前面甩,遮了半個臉。
劉大郎笑道:“當然說啦,要不我怎么會提起。這位客官不要遮擋了,大郎早已認出。”
此言一出,嚇得漆雕又“蒼喨喨”抽出昆吾雌劍,上前一步,逼住劉大郎,厲聲喝道:“難道你敢通同壞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