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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違法,但是沒有人能拒絕高額的小費,游輪上通常會空出三四個船艙,專門高價提供給趕船的旅客,高亦其留洋念書前,曾經聽他爹隨口提過一句,沒想到這消息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場。
天色愈發陰沉,春風獵獵,涌動的烏云醞釀著一場大雨。
高亦其從大衣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子,黯淡的光照亮了瓶中細小的氣泡,他眷戀地撫摸瓶身,然后將它鄭重地放在了窗臺上。
*
陳叔帶著汽水瓶找到高誠的時候,男人正叼著煙,心不在焉地抽。
“陳叔,我今天眼皮一直在跳。”高誠不等老管家開口,煩躁地掏出槍擦了擦,“總覺得有什么事兒要發生。”
陳叔白著臉將汽水瓶拿出來:“爺,小少爺……”
高誠撩起眼皮,看見瓶子的剎那,眼神里彌漫起血色:“人呢?”
“……跑了。”
“他他媽的跑哪兒去了?”大概是早就察覺到高亦其的意圖,男人并沒有過分地激動,只是說出口的字字句句都彌漫著血腥氣,“也不怕老子把他找回來操死。”
陳叔急了:“爺,小少爺從高宅跑的,我派人看了,高宅后頭有碼頭!”
“碼頭?”高誠默了片刻,轉身大步向屋外走,“叫人,把上海所有的碼頭都圍起來!”
“我要讓他知道,哪怕再恨我,也沒辦法離開我。”
男人走得看似穩健,實際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高誠想起前一晚高亦其的主動,想到他高潮時眼里逐漸熄滅的火光,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縮。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你已經決定了要離開我?
是被拴在家里的那些天,還是中槍的剎那,還是更早更早……我還沒有察覺的時候,你就已經想從我的身邊逃走了?
沉悶的春雷在天邊滾過,高誠帶人圍了所有的碼頭,連出港的船都攔下,可依舊尋不到高亦其的蹤影。隨著時間的推移,男人愈發暴躁,拎著槍站在海邊一根接著一根抽煙。
陳叔見狀,咬牙開車回了高宅,親自跑到冷清的碼頭上詢問情況,這才知道高亦其從來沒想過要在碼頭登船。
他們家的小少爺,直接追上啟航的游輪,跑了。
“你說他……多聰明。”高誠聽完陳叔的匯報,顫抖著點燃一根煙,“早就知道我會來追。”
“陳叔,他連挽留的機會都不給我。”男人終于維持不住表面的淡定,茫然地望著波濤洶涌的海面,“你說,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老管家并不能給高誠確切的答案。
“可他要是不愛我,為什么昨天還主動親近我?”高誠迎著風向海邊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背影萬分凄涼,“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其實我早該說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去說。”
“……我對不起他,從來沒給過他想要的,哪怕事情了結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給他安全感,我甚至比他更害怕離別。”
高誠說到這兒,凄慘地笑笑:“陳叔你瞧,小家伙這不就跑了?”
男人笑得比哭還難看:“原來自欺欺人的人一直都是我。”
“爺!”老管家撲上來拽住高誠的胳膊。
高誠距離掉入海中只有一步之遙。
他沉默著低下頭,狠狠地抽完這支煙,臉上的痛苦被漠然取代:“去查,他上的是哪條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