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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聲嘆息,被子里傳來些微的動靜,先是蒼白的手指探出來,緊接著是半張過分蒼白的面容,最后就是讓高誠心痛的毫無生機的雙眼。
“小家伙。”高誠猶豫著伸手,摸了摸高亦其的額頭,“怎么又發燒了?”
自從中了一槍,高亦其的身體就沒好過,加上天冷,斷斷續續生了好久的病,時不時還反復。
他撩起眼皮,掃了男人一眼,繼而翻身面對壁爐。
高誠對高亦其冷漠的態度習以為常,搓著手湊過去:“看醫生,嗯?”
他搖頭。
“那吃藥。”高誠也不強求,弟弟總是生病,家里的藥都是備好的,說完也不等高亦其反對,直接喊陳叔拿藥,自己則和高亦其絮絮叨叨地說著如今做的生意,“崔家的生意都劃在你名下了,其實本來也是你的,崔樺那個混賬,早就開始窺視你們家的財產了。”
“不過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并不適合出面,我先幫你打理,等你養好了身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高誠從老管家手里接過水杯,遞到高亦其唇邊,“乖,喝水。”
高亦其垂著眼簾,沉默不語。
高誠眼神黯了黯,自己喝了一口水,然后按著他的后頸強硬地吻過去,順便將藥硬生生喂了下去。高亦其猝不及防地咽了水,嗆得趴在地毯上咳嗽。
“陳叔,替我拿藥油。”男人的手指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掀開被子,把弟弟抱進懷里。
隨著他們的動作,金屬碰撞的脆響在房間里回蕩,高亦其的腳踝上赫然拴著閃著銀光的鐵鏈,而他的手腕上也遍布細細密密的傷口。
“寶貝兒啊……”高誠將臉埋在高亦其的頸窩里,頹唐地深吸了一口氣,“你想出來折磨我的方式就是這樣?”
“爺,藥油。”陳叔回來了。
高誠接過藥油,一點一點抹在他即將愈合的傷口上:“我給你刀不是讓你傷害自己的,你心里不舒服可以對著我砍。”
“還有,別想跑。”
“高亦其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不管你是不是恨我,都別想讓我放手。”
男人擦完藥油,檢查鐵鏈,最后面無表情地起身,見高亦其毫無反應,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粗魯地親上去,不消片刻,高亦其就開始掙扎,臉上也覆蓋上一層病態的潮紅,甚至還抬手抓男人的臉頰。
臉上多了五道紅痕,高誠卻心滿意足地笑起來:“這就對了。”
高亦其氣喘吁吁地趴在地毯上,聽著高誠離去的腳步聲,眼里猝然落下淚來。
陳叔已經和他講過男人在碼頭上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救人,高亦其也理解,可這不代表他能原諒男人,換句話說,那一槍直接將高亦其脆弱的心理防線摧毀。
倘若連最愛的人也能肆意傷害他,那么他自己也可以,所以高亦其醒來直接用針頭在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粼粼的傷口。
那時高誠驚慌失措的神情莫名讓他愉悅,可愉悅褪去,就是鋪天蓋地的悲傷。
高亦其怎么會不理解高誠開槍的意圖呢?當陳叔解釋完以后,他立刻明白男人是在救自己的命,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這是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調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