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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
被攪了興致的高誠摟著高亦其惱火地撩起眼皮,等看清來人,臉色更黑。
“高先生!”穿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和梅二小姐長得不像,身上卻有差不多的風韻,“您還記得我嗎?”
女人舉著酒杯款款而來:“三年前,百樂門,您可愛聽我唱的戲了?!?
百樂門,上海灘紅極一時的歌舞廳,里面的舞女各個艷名遠播,其中最著名的就要數(shù)歌廳的當家花旦樂文仙。樂文仙當然不是真名,但只要提起這個名字,就算是剛從法國回來的高亦其也聽說過。
這要換了旁人,被樂文仙記住,得高興個十天半個月,可擱高誠這兒,男人卻恨不能抽三年前的自己一個嘴巴。
可就算現(xiàn)在后悔又有什么用?當年的老情人還是走到了高亦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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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文仙大大方方地向高亦其伸手:“幸會。”
既然人家主動問好,他也不好落了高誠的面子,當即伸出手和樂文仙握手,只是這手握得像蜻蜓點水,手指稍觸即離,誰也沒多逗留。
“寶貝兒?!备哒\看在眼里,訕笑著將高亦其攬在懷中,看也不看樂文仙,“哥哥陪你去吃東西,好不好?”
男人的語氣里有討好意味,饒是高亦其也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高誠心里咯噔一聲,暗暗地將三年前的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面上卻一片溫柔,甚至還彎腰湊近他,柔聲道:“不想吃,我就陪你回房間,別的事回去再說好不好?”
自打高亦其認識高誠起,還從來沒有見過男人這么低聲下氣地懇求過誰,他稀奇地仰起頭,撓了撓先生的下巴,心里雖然有氣,但到底還是好說話的。誰料高亦其這邊剛準備點頭,就有人上桿子來添一把火。
“亦其?!贝迾宥酥吣_杯從陰影中走出來,微笑著走到樂文仙身邊,一只手搭在女人腰間,頗為紳士地擱在安全位置,一點都沒有逾越,“高先生?!?
崔樺甚至特地和高誠打了聲招呼,也正是這聲招呼讓男人瞬間提起警惕。
崔樺攬著樂文仙和他們碰杯:“多謝高先生賞光來參加宴會,也多謝高先生割愛?!毖粤T,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懷里的樂文仙。
崔家大少爺?shù)恼f話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只言片語就將高誠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高亦其惹毛了?!案類邸?,什么叫“割愛”?沒愛過怎么割?這不是明擺著說自己搶了高誠的人,還故意說給表弟聽——高誠以前在外面有人。
可高誠不能生氣,也不能不生氣。
生氣了就好像在乎樂文仙一樣,但是被人騎到頭上,不生氣就是被崔家壓了一頭。別人如果受到這種悶氣,忍忍就算了,可高誠不能忍,男人身后沒有根深蒂固的家族,所以誰退,他都不能退,就算在甲板上打起來也不能退。
高亦其此時終于察覺出些許不對味來,注視著崔樺的目光也出現(xiàn)了細微的變化。表哥和他在法國時見到的不太一樣,又或者說崔樺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法國的環(huán)境無法施展拳腳罷了。但是不論崔樺變成了什么樣,高亦其都意識到,崔家和高家現(xiàn)在站在對立面上,尤其是崔樺和高誠,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毫不掩飾言語間的敵意。
“沒想到崔大少爺喜歡別人玩過的東西?!备哒\權衡幾秒,按住高亦其的肩膀,決心回去再安慰敏感的弟弟,“愛好當真是奇特?!?
別看高誠說得輕巧,其實搭在高亦其肩頭的手一直若即若離地磨蹭他的耳垂,生怕再給人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