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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您瘋了!”陳叔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慌張地湊到高亦其身旁,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腦袋,見耳朵邊多了條灼傷的痕跡,登時紅了眼眶,“您……您怎么舍得?”
坐在病床上的高誠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眼底閃過動搖,但很快就恢復了先前的冰冷。
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道譏諷的笑:“不過是我那混賬爹生的雜種,心疼什么?”言罷,手指勾著槍,百無聊賴地上膛。
“爺,你就算沒了這兩年來的記憶,難道不記得之前送小少爺去碼頭的事兒了嗎?”陳叔顫抖著抬起手,指著高誠的鼻尖,“忘了他當初說過回國就要來找你的承諾了嗎!”
“你在說什么?”高誠的眉頭打了個結,將槍再次舉起來,對著陳叔懷里蜷縮的人影,毫不留情地呵斥,“你給我滾開!”
“這么些年我是怎么活下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就因為他,因為我爹,因為整個高家,我娘活生生餓死在他們家門前都沒人來收尸,如今你卻讓我留這個雜種一命?”男人臉上涌動著濃濃的戾氣,包在頭上的紗布滲出了鮮血,“陳叔,你可是親眼看著我一步一步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你難道不知道我最想報仇嗎?”
陳叔聞言,將高亦其擋在了身后,拿身體護著他:“爺,您瘋了,小少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您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爭吵間,高亦其突然動了動,他的耳朵還在滴血,嗡鳴一浪接著一浪打在耳膜上,高誠和陳叔說的話高亦其用另一只耳朵聽見了,他聽懂大半,有些卻完全聽不明白。
不過不要緊,他的先生還活著,只不過……只不過將他忘了。
高亦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掙開陳叔的手,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一步一步向著病床靠近,哪怕高誠的槍口依舊對著他的眉心,他也沒有退縮。
“先生,你……你答應我的。”高亦其悲痛欲絕,他伸出沾了鮮血的手,指著病床上的男人,聲嘶力竭地吼道,“說好了今晚要我的,你怎么說話不算數呢?”
“你……你騙人!”
18
他鼓著腮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病床上的男人,竟把高誠盯得移開了視線。
高亦其滿心的苦澀哪里是一句話就能表達清的,他走到床邊,原本想伸手拉高誠的手,后來反應過來手指已經沾了血跡,便杵在病床邊一動不動地站著。他倆在一起的時候甚少這樣沉默,高亦其微垂著頭,不肯去看男人眼里的冷漠,只不管不顧地往前湊。
高誠到底還是沒能拿住槍口滾燙的槍。
但男人陰沉著臉吩咐陳叔:“讓他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高亦其聽得渾身一震,他的家已經沒有了,還能回哪兒去?顯然陳叔也明白這個道理,當即沖到床邊說不行。
“我現在說的話沒用了是吧?”高誠的臉色隨著陳叔的舉動難看到了極點,“陳叔,你跟了我這么多年,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