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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施主?回神,茶要涼了。
陶姜的眼神重新聚攏,發現自己正坐在茶攤上,面前正是那位云游僧。
剛剛,那是怎么回事?我是死了嗎?陶姜的心久久未能平復。
哎,貧僧不是跟施主說了,何必著急,坐下來吃口面再走不遲的呀,瞧施主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卻是說什么也不相信貧僧,都說了你終究還是要回來的。云游和尚捻著他的佛珠道。
攤主此時正端上兩碗清湯面來,道:還好您沒走,我看這位大師傅來了,就多煮了一點,時間就久了些。
哎喲,這茶都放涼了,我再給您二位煮一壺新的去,只不過再沒有鐵皮石斛了。攤主又去忙碌。
褚楚開口問僧人:您說國之將覆,是否真的不能以一人之力扭轉?
僧人答:或許能又或許不能吧。
褚楚問:那如果想要陵國免去這一場劫難呢?
僧人答道:想要陵國上下安然,也不是全無法子,貧僧只有一折中之法,且需要付出極重的代價,你可愿一試?
陶姜答:若能護陵國免去這一遭,自是愿意。
僧人問:你可要想好了,陵國之劫亦或變成你之劫,也愿意?你確定能扛得住嗎?
陶姜點頭。
僧人道:那好,這法子須得你以命相許,貧僧機緣造化偶得一玉符,你潛心許之,今后你的命就系在這玉符上,成為命符,從此再不由己,你把他交給信任的人,好生保管著,將來這命符自會到命定人之手,屆時或許又有另一番造化,是福是禍,全憑天意。
這些玄之又玄的話語,即使陶姜頗有慧根也聽得糊涂,尤其是剛剛經歷過那一遭,似幻似真,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毅,也愈發肯定要為陵國、為陵國百姓尋求一條生路,事情絕不能發展到那地步。
云游僧點了點頭,將裝著玉符的錦囊遞給陶姜,道:回去吧,邊城的百姓還在等著你。
*
陵軍營,顧齋執著的討要那命符。
褚楚盯著顧齋那張面不改色的臉疑惑,命符之事實在玄奇,很少有人知道,就是在營中他也只單單告訴過柴漣、宋黎,不知顧齋是從哪里得知的。
柴漣知道命符的重要性,推脫自己從未見過什么命符,甕舒將軍也從未給過他。
顧齋聽完臉上有了慍色,他道:“以為用這等拙劣的借口就能夠唬我?既然我來這里,自是知曉其所在,此次來營不為別的,我只為這枚命符,你們不給也得給,否則本將軍不介意帶兵過來,簽過的降書,也不是不可以撕毀,只需我向陛下奏稱你們陵國降服之心不誠……”
至于招降官大人,我相信也不會不識時務,對吧?顧齋望向褚楚。
“哦,容我提醒一句,沒了陶甕舒,你們根本沒有抵擋之力,不過一枚命符而已,和陵國民眾相比,柴將軍不防好好考慮一下孰輕孰重。”顧齋道。
褚楚沒想到,顧齋會對他的命符執著如此,甚至不惜要反口川陵之間已經簽訂好的降書,他確信只要他想,他就會率鐵騎踏破陵國城池,一切都會朝著他最害怕的方向上演。
于是褚楚開口:“柴將軍,聽顧將軍的,把命符給他吧,甕舒將軍求得那一枚命符也是想換取陵國安平,莫要背了甕舒將軍的心愿。”
褚楚拼命向柴漣使眼色。
柴漣眼里滿是不相信,他從褚楚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可這命符太重要了,他私心不想把它交給其他人,放在他這里,將軍必然是無虞的,可放在別人那里……難道真要讓將軍應了僧人那句“是福是禍,全憑天意”嗎?
幾番內心里掙扎之下,柴漣還是垂下了頭,自家將軍是什么樣的人他最清楚。
“還望顧將軍莫要與陵國為難。”
柴漣說完從自己的脖頸上扯出兩股紅繩,那紅繩上系著的正是一枚白玉,正是“命符”。
顧齋從柴漣的手里接過那枚“命符”,舉著放到陽光下看,觀那玉潔如流云、潤如羊脂,周遭刻著祥云,中心是一朵栩栩如生的佛蓮,就算沒有那“命符”之說,也絕非凡品。
“這命符我就收下了,不多叨擾,我和褚大人先行回驛站,我看這營中事物還需勞煩柴將軍妥善安置處理,那三日后便不需要著急同我們一道回上京,擇日自行前來即可。”
說完顧齋瞥了一眼褚楚,褚楚緘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