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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正趕上立春,招降官選拔也敲定在了那日。
川國皇帝很重視,眼下只差一步就能拿下陵國。
可在行軍打仗上向來不需要他操心,有顧齋在,他思索戰神將軍不同意直接滅了陵國選擇招降,一定有他的道理。
皇帝想,不管咱們這位大將軍說啥做什啥,反正就全力給他支持就對了。
要不打了直接招降,可以!要征用場地選人,可以!把詔令發下去,不管顧將軍要做什么,都給寡人仔細配合他。
于是第二天,紅綢就從萬花樓的檐角拉起,大紅燈籠高高掛,門口看熱鬧的百姓圍了個水泄不通,若不是少了一點嗩吶齊鳴,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是上京城里哪家貴人在辦喜事。
翁鶴軒對此頗為滿意,他替顧齋選的這地方夠大夠排面,比他爹提議的那些地方好多了。
早年間萬花樓剛剛在上京站住腳,他看出這其中有門路,想花重金買下,但這樓的東家不賣,他也不好強一女子所難。
這次顧齋說要辦招降官選拔,他借機提了征用這樓的意思,皇權之下不能強行奪人買賣,征調一定行。
褚楚以為自己要在什么香榭庭居、太廟學堂參加這次選會,結果就被一群公子簇擁著領到了自家樓前,正對著里面的一應布置愣神。
顧齋喜好這樣的風格?
參與競選的人來的不少,不僅僅是那些有母家身份罩著的子弟,還允許一些寒門士子加入,不設門檻,公平公正。
對于這些人而言,好比是多增設了一場春闈,太難得了,若能通過初試還能得見天顏。
鈺川找了個機會偷摸到褚楚的身邊,小聲告訴他,顧齋向皇帝要了他們萬花樓做場,在川國的地界上她也沒有辦法回絕。
褚楚只道:“無妨。”
他相信鈺川是謹慎的人,不會留下什么蛛絲馬跡,帶來麻煩。
“主子打算怎么做?”
“關于這次的比試,你探查到了什么?”
“回主子,聽說這次分作三輪。一輪更傾向筆答,考官拋出試題,競選者按照要求書面作答就行;二輪皇上掌眼挑人,想要代表川國去招降,必然要皇帝點過頭;最后一輪由顧齋親自把握,聽說此行便是和他一起去陵國,再具體的就不得而知了。”
“主子,您有把握嗎?”
“沒把握,也得硬著頭皮上,但我有預感我能行,別擔心。”
鈺川:……
*
一聲鑼鼓,門口不再放人進了,凡是進了大門的都被視作擁有了資格,一干人談笑風生的往那水臺而去。
和當初褚楚走過的空曠水臺不同,此刻水臺上交錯排列著數張精致書桌,桌上一應備著筆墨紙硯等文房用具,皆是良品。
褚楚找了一方沒有人的書桌,靜待題目公布。
正對著的萬花樓二層有東西緩緩垂落,露出真容,那是一副奶白色的長宣紙,宣紙上用毛筆蘸著金墨書寫了一行楷書,觀那字跡,工工整整,一撇一捺每個字都勾畫得遒勁有力,應是用心寫過的。
題:請在一炷香之內為甕舒將軍寫一帖祭詞。
褚楚:???
遲疑的片刻,身邊人都開始提筆了,香已經開始燃掉一個頭頭,褚楚拿起毛筆蘸了蘸墨,不就是祭詞,為自己做祭,有什么不可以。
其實,他帶兵打仗馬馬虎虎,文采就真的只是一般般,他們馬背上的民族,不興這個,之前都沒考慮過,他原身這位小公子是個文采斐然之人,怎樣才可以不掉馬呢?
感覺現在,這第一關就卡上了,說好的我能行呢。
他苦思冥想,終想得一出路!
待得那一桿香燃得只剩個尾巴,終于咬緊牙關,趕忙提筆寫起來。
*
半炷香前,萬花樓二層上,站著兩個男子。
“那個紅衣的男子不就是那天你說的小公子。”
翁鶴軒努力的往那邊瞧,肯定了顧齋的話語。
“他不適合穿紅。”顧齋道。
“顧長寧你的關注點很奇怪,竟關心起別人的衣裳來了,人家穿什么與你何干,我還以為你要說這小公子怎么還沒動筆。”
“我不關心,他能否通過與我無關。”
“也是,我也不希望這種人跟你一起去陵國,這種人最好別和他有牽扯,不過他既然來了,我真挺好奇他會寫什么,別是什么淫/詞/艷/曲什么的,哈哈,權且再等等,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觀瞻一番了。”
“……”
*
萬花樓三層上。
皇帝正端著摻了蜜的參茶一口口啐著一邊以一臉慈愛看向下方的試子們,在心里感嘆川國就是江山倍有才人出,順便遙想一下自己年輕的時候,身邊不乏也是有這么一群文人墨客,只可惜如今都變成了朝堂上那群啰嗦的老家伙,每天只知道勸諫上折子,今兒要參這個趕明兒要參那個,年輕時候多可愛啊。
旁邊總管太監劉喜看著皇帝一臉沉浸,也偷偷的跟著樂。
皇上忽然想起什么,問他:“你說楚兒也在里邊對吧,人在哪呢?”
“回皇上,小公子在……皇上您瞧,右邊第二排那個紅裳的就是了。”
皇帝又瞇著眼仔細努力的去瞧,心里甚是覺得欣慰,這個小東西總算知道要長進了,懂得他這個堂舅分憂,甚好。
前陣子他家皇姐著急忙慌的從他這里要了太醫去,說人在病中身子又不大好,如今看來像是沒有大礙,這小子遺傳了他老子那一副好面孔,皇家血脈里沒有比他出挑的了,要能夠趁這個機會,搏一個名頭,朕就破例給他封世子,以后當個閑散王爺也不是不行。
對了皇姐前陣子似乎找朕商量什么來著,哦,要給楚兒找那個八字相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