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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離看到眾人到齊,立在前方朗聲道:“諸位,萬刃冢中處處刀兵兇險,不如我們分成幾隊,分別行進,各自找尋機緣,大家以為如何?”
他性情溫文爾雅,加上身份尊貴,這么一說,自然引得眾人紛紛點頭:“宇文公子說得對,這么亂糟糟地擠在一處,的確不像話。”
“那怎么分隊伍呢?”
宇文離微笑道:“每一隊人數太多,會難以協調號令;太少的話,遇到兇險又怕力量不夠。我瞧分成五撥,每一組二十人,諸位覺得呢?”
頓了頓,他又和聲道:“每一隊配十位劍宗子弟,負責武力攻擊。再搭配術宗和藥宗弟子各五名,分別負責防御和救治。這樣遇到大事,也能進退有度,各司其職。當然,誰若有更好的方案,也可提出來,大伙兒一起商議。”
他語聲謙和,笑容溫雅,說的話又條理清晰,眾人也都頗是服氣,紛紛點頭:“這樣配置倒也合理。”
宇文離又向著寧奪和商朗這邊一拱手:“不知道蒼穹派可有什么異議?”
商朗趕緊點頭:“沒有沒有,宇文公子的主意甚好。”
寧奪也微微點頭,并不多言。
宇文離卻并不就此停下,又轉向元清杭,道:“黎小仙君呢?是否愿意和和大伙兒一起?”
沒等元清杭答話,他又微笑道:“若是有什么隱私不便,獨自行事也是可以的。”
元清杭仿若無事,“唰”地打開白玉黑金扇:“宇文公子說的哪里話,我們師兄弟可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嘖,這位宇文公子未免也太善解人意了點兒。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好似叫人挑不出什么錯來,卻又偏偏好像意有所指。
遠遠的人群另一邊,澹臺家的一名弟子翻了個白眼,小聲道:“還真當自己是根蔥呢。”
術宗兩大家,南澹臺、北宇文,多年前原本勢均力敵,在術法造詣上也平分秋色,可是這二十年來,宇文家嫡系人才凋零,早已經趕不上澹臺家家族興盛。
別的不說,宇文瀚身為一代家主,親生的兩個兒子都流離在外,最終全都死的莫名其妙,不得善終。
首先,宇文家有一個極受器重的長子,叫做宇文牧云,年輕時也曾風頭無兩、俠名遠揚,人人都要贊一聲燦若明珠,更有“雷霆手段,菩薩心腸”的美名,和當年的寧晚楓一樣,算得上仙宗上一代中的翹楚。
可就是這樣一個深受家族期待的年輕仙君,最終卻在一次外出游歷中莫名失蹤、多年不歸。
待到許久后,才輾轉傳出死訊,但是死因如何、死在何處,都沒人知道,宇文家更是對此諱莫如深,罕見對外談論。
至于另一個兒子,則和哥哥并非一母所生。
宇文瀚年輕時娶的第一個妻子,也就是宇文牧云的生母,不幸早年重病身故,留下孩子年幼,宇文瀚便又娶了第二任妻子,生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次子據說也是天資驕人,偏偏性情不夠端方正直。
不僅愛流連花叢,在外面風流韻事不斷,甚至還常在人間煙花場所出沒,就頗不得老爺子喜愛。
據傳有一次不知犯了什么錯,被宇文瀚大發雷霆責罰后趕出了家門,這一走便是幾年,等到下落傳來時,卻是噩耗一則——和他哥哥幾乎同時殞命,死在了外面,連尸骨也未曾找回。
只留下了遺書一封,說是自己有個孩子流落在外,宇文瀚老爺子悲痛之下,也只有趕緊去人間找回了這個僅剩的孫子。
這便是宇文離。生母是誰,卻一直是個謎。
外間傳言他血脈不清不楚,可畢竟是宇文家現存的唯一直系孫輩,加上資質又確實出色,才深得家族的寵愛器重。
可整個宇文家,也就這么一個扶得上墻的角色,拿什么和他們澹臺家一對優秀兄妹比?
再說了,人家蒼穹派都沒發話,哪里輪到他發號施令!
澹臺超臉色微冷,橫著眼看著宇文離,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也就是他那樣的人,才要學這些八面玲瓏、虛偽客套的本事。”
澹臺蕓皺著眉,瞧了他一眼,低聲道:“哥哥,謹言慎行。”
澹臺超不快道:“我哪里說錯了,他難道不是血脈不清,身份尷尬?妹妹你別被這小白臉的俊臉騙了才是。”
澹臺蕓冰雪般的臉上騰起緋紅,羞惱氣急:“哥哥你渾說什么!”
澹臺超見妹子生氣,這才悻悻地住了嘴。
那邊,宇文離見大家都沒有反對,又繼續溫聲道:“那么大家就找相熟的朋友自行組隊,待會兒若是發現配置不均,再商量著調配一下。”
人群里立刻熱鬧起來,互相認識的少年們首先忙著找人,雖然說是盡量均衡,可顯然各自有各自的圈子,越是家門顯赫的,找的朋友越是同一階層。
宇文離笑著望向寧奪:“寧仙君,若是不嫌棄,不如我們宇文家和你們蒼穹派聯個手?”
寧奪微微點頭:“承蒙厚愛,卻之不恭。”
商朗沖著木嘉榮招招手:“快過來,木谷主早就拜托我了,在里面照顧你。”
那個高瘦的大師兄趕緊拉著木嘉榮,美滋滋地跑過來:“好哇好哇,這一路有賴商兄多多照顧。”
木嘉榮臉色發紅,驕矜中帶了點羞惱:“誰要你照顧?有的是人找我們組隊。”
商朗哈哈大笑:“好啦,誰不知道神農谷的木小公子醫術無雙,人人求之不得?”
一扭頭,正看見厲輕鴻和元清杭,他猶豫了一下,心中異樣,硬著頭皮道:“那個……你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元清杭悄悄瞥了一眼寧奪,一抬眼,正遇上他沉靜眸光同時望來,心里便是一陣微顫。
他訕訕一笑,飛速道:“不用了,你們這一隊術宗有宇文世家,藥宗有神農谷,哈哈哈,要均衡嘛,我去找別家隨便組個隊。”
厲輕鴻的目光在對面轉了一圈,也微微一笑:“是啊,你們那兒,人可太擠了點。”
他倆轉頭看向眾人,可是一望之下,不少劍宗弟子卻都眼神閃躲,避開了他們。
剛剛外面那種詭異的情形,再加上蒼穹派寧掌門那番嚴厲的交代,誰能不心存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