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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兇狠藏在長睫下,沒人瞧見。
他目光收回,臉上帶著卑微,低低道:“……沒事,他知道我會照顧自己。”
旁邊,元清杭忍無可忍:“嘰嘰歪歪什么,商兄你別理他,去給別人輸送靈力!”
商朗看著厲輕鴻秀麗臉上的黯然,猛跳起來,沖著元清杭怒道:“他也是傷者,你這個當師兄的,不先救自己師弟就算了,還叫我別管他?”
元清杭翻了個白眼,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低聲自言自語:“還真容易騙!”
厲輕鴻只受了點皮肉輕傷,叫他幫著救人,他就陽奉陰違,就差沒把“全死了才好”寫在臉上,元清杭只怕他順手害死幾個分高的,只能叫他站在一邊別動。
這下倒好,倒是不閑著,把商朗這個傻子騙得團團轉。
旁邊,寧奪幫一個傷者輸完靈力,縮回手淡淡道:“是啊,和以前一樣。對嗎?”
元清杭身體忽然僵住。
他喉結輕輕一動,艱難道:“什么?……”
寧奪低著頭,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勉強聽清:“十年前,你騙他說鼻子流血是中毒,他信;現在,你師弟騙他說自己吐血,他也信。”
他黑亮目光望向元清杭,俊美眉目和十年前那個小藥童隱約重合起來,聲音又磁又輕:“元少主……騙人是不是好開心?”
元清杭腦子“嗡”了一聲,一個后仰,差點一跤坐在地上。
身邊的寧奪飛快伸手,將他的手臂抓住,等他穩住了身子,才又慢慢松開。
元清杭盯著他,看見目光迎來,又慌忙移開:“啊哈……哈!不知道小仙君你說什么。”
要死了要死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就不該去深夜招惹他,不然也絕不會引起他的注意,更不會露餡!
他隨手抓過身邊一個傷患的脈門,鄭重塞到寧奪手中:“務必一直給他輸送靈力,要是他死了,就是因為靈力沒續上。切記切記!”
說完猛地站起身,就想開溜。身子還沒躥出去,寧奪已在他身后淡淡道:“去哪兒?”
“我去看看別的傷者,醫者仁心,普度眾生!”
寧奪身子輕輕一晃,攔在了元清杭身前,目光看向了他肩膀:“重傷者都已經治過了,不如度一度自己?”
“哦哦,處理過了。”元清杭點頭如搗蒜,顯擺地扭了扭身子,“你看,早就撒了藥,不流血了,我家的傷藥一流……哎哎你干什么?”
寧奪伸手抓住他,按到地上坐下:“再處理一下。”
元清杭齜牙咧嘴想要擺脫,可這人動作看似輕柔,手腕卻如同精鋼鐵箍,絲毫掙不掉。
寧奪手中長劍輕舉,掠上他血淋淋的肩頭,那劍映著朝霞金光,又輕又準,削掉血衣,卻絲毫沒碰到元清杭肩上血肉。
他望著元清杭那足足少了一片肉的傷口,伸出手:“拿來。”
元清杭乖乖地掏出一瓶藥:“這個外敷,不要用太多。”
寧奪眼簾低垂:“很貴重?”
元清杭嘆了口氣:“倒也不是。”
下一刻,肩膀上隨著藥粉撒下,劇痛傳來,他猛地一咬牙,大叫:“……叫你不要多用!”
傷口處浸著少許尸氣,這藥雖然藥效快,可他媽的太疼!
寧奪瞧著他黑葡萄一般的含淚眼睛,手一頓,低聲道:“沒多用。”
元清杭抽著冷氣,生理性的淚水快要落下來,扭頭看看自己肩膀,果然,一大半還沒撒上藥粉呢。
他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來來,全給撒上。”
寧奪的手卻躊躇了,黑長睫毛輕輕顫動,半晌道:“有別的藥么?”
元清杭正疼得厲害,胡亂擺手:“沒啦,就這個好。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給個痛快吧寧仙君。”
要命啊,明明怕疼不想用藥的,尸氣也能慢慢逼出去,非要逼著他受這份罪。
果然見到這個人就沒好事,原著誠不我欺也。
寧奪手里抓著藥瓶,像是被定身符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正在僵持,旁邊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帶著笑意:“要不,我幫黎小仙君上藥?”
正是宇文離。
他已經整理好了身上的狼狽,重新恢復了翩翩白衣,和一身血污、面貌平庸的元清杭比起來,宛如一只翩翩神鳥對面站著一只落魄的山雞。
他看著寧奪,一雙鳳目似笑非笑:“想不到寧兄戰力卓越,卻怕見血呢。”
寧奪卻沒松手將藥給他。
他不再猶豫,極穩又極快地,將一層藥粉撒在元清杭肩頭,再從懷中掏出一卷白紗,輕柔地幫他包扎完畢。
再抬起頭時,他目光平靜:“朋友的血,自然是怕的。敵人的血就沒關系。”
元清杭心里微微一動,不知怎么,竟是有點怔忪。
宇文離卻好像沒聽見他的話,整個人忽然表情極為古怪,死死看向了元清杭的腰側。
“黎小仙君,你的分數……始終沒有變化過?”
元清杭一低頭:“咦,還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