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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半月,她就要嫁入賢王府。
昨日尚宮局將王妃嫁衣送進了莊府,不知為何,她今日忽地心血來潮繞了路,經過賢王府附近。
誰知,就這般巧,竟會看得這幕。
她閉了閉眼睛,忽地想起剛剛看見的場景,賢王府前一片安靜,絲毫沒有半月后主子爺即將大婚的喜慶。
半晌,莊宜穗松開手,臉上恢復平靜,她斂眸輕聲諷了一句:“貴妃好算計。”
她敲響了馬車的壁側,淡淡地吩咐:“回府。”
她是正妃,日后總站在賢王身邊的人,貴妃再如何算計,周韞再如何得寵。
妾終究是妾。
上不得臺面。
在莊府馬車的后方,周韞進府前,似若無其事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幾乎不可察覺地勾了勾唇角。
總有人看似清心寡欲,若真如此,她又怎會出府一次,就撞見莊府馬車一次。
裝得太過,就顯得忒假。
忽地,腦后搭上一張手,傅昀沉沉的聲音傳來:“好生看路。”
周韞回頭,忽地對上傅昀視線,沉得深不可見,仿若將她的心思皆數看透一般。
周韞微頓,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才堪堪垂眸。
踏進府門的那一剎間,她忽地開口:“爺,可看見了?”
她沒說看見了何,但傅昀卻是平靜地“嗯”了聲。
周韞擰了擰帕子,心道果然,她面上若無其事地哼著:“爺還有半月就要娶正妻,正經的洞房花燭夜,可覺歡喜?”
她踩著青石路,一步一步走得甚緩,給足了身后人說話的時間。
但傅昀只稍用力按了按她肩膀,輕斥:
“女子家,說甚混話!”
周韞不忿地咬了咬牙根,你們男子都做得,還不許女子說上一句,好生霸道。
她垂眸,小聲咕噥:“不說就不說。”
傅昀盯著她,半晌,低低嘆了口氣:
“你招惹她作甚。”
她終究是正妃,這后院日后皆由她管著,周韞這時招惹她,就算得了一時之快,可有想過日后怎辦?
傅昀料想,她定是沒有想過的。
周韞不耐聽他說這些,總說得好像,她不主動招惹,日后就可和莊宜穗相安無事了一般。
癡人說夢,都不敢如此想。
一妻一妾,怎能好生相處?
想至此,周韞剛斂了不到半日的鋒芒又是盡顯了些,似棱角刺人,她說:“爺若想賢妻美妾,坐享齊人之福,當初就不該納妾身進府。”
這就像個死結,根本打不開,也不該由他和周韞來說。
傅昀別開頭,不和她纏事,他說不過她,也非她所想那般要坐享齊人之福。
她聽不進去,他不說就是。
待進了錦和苑,傅昀還未踏進去,就見女子回首,輕斜眸一記睨過來,似好奇:“爺今日前院不忙?”
傅昀步子停在院門外,張崇在二人進府時就跟在了兩人身后,此時被側妃一句話駭得死死低著頭。
這哪是問爺忙不忙,分明就是趕人。
傅昀自也聽得出來,他臉色稍僵,只覺一切都有些不對勁。
仿佛從他那日踏進鳴碎院起,就出了岔子,明明周韞剛進府那日,還溫柔可人,嬌嬌伏在他懷中,甚討人歡心。
周韞臉上還帶著灼灼的笑,仿若這話真是只是好奇般,傅昀深深吸了口氣,冷聲吐出一句:“不忙。”
不知怎的,他現在偏生不想她得意。
她愈不想看見他,他反而就待在錦和苑不走了。
周韞臉上的笑稍頓,覷了他一眼,斂下心中訕訕,若無其事地朝里走,一邊吩咐:“將要午膳,吩咐廚房的人送些爺愛吃的菜色進來。”
傅昀冷著臉,跟在她身后走進來,忽地周韞停了停,在他上前時,攬住了他手臂,不待他怔住,就嬌伏在他肩頭,眸子俏生生的亮著:“爺,可要在妾身院中種上些紅梅,再引進條溪流,這院中太靜了,沒一絲生氣。”
她想要的紅梅,是宮中種植的那種,名貴嬌氣,種植進來要耗費不少功夫,更不要提她后面的要求,引進一條溪流?
傅昀步子頓在原處,心中生了絲悔意,方才不若直接轉身離開。
周韞沒管他在想什么,甚是自然地勾纏住他的小指,輕晃了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