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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裳哭得整個人身子都在抖，在周韞要離開之前，一把拉住她，狠狠地盯著她：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可周韞卻沒那個興致叫她死得明白，不耐地揮開她的手：

“我若能進你屋子，你會沒有一點防范？”

說罷，她不再搭理張華裳，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張華裳緊盯著她的背影，若不是她，那會是誰？

莊宜穗？洛秋時？邱月？

懷疑來懷疑去，她甚至都懷疑起身邊的楊蕓來，可直到她被送出宮，她都沒能想明白究竟會是誰。

等儲秀宮安靜下來后，周韞明顯就感覺到屋子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劉茹香還像以往一樣討好她，卻不像之前那般敢湊近她，說話時都多了些緊張。

然而，周韞卻是將視線落在躲在床榻上，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的方偌身上，狐疑地瞇了瞇眸子。

她一直懷疑，那個玉鐲是如何進她們屋子的？

現(xiàn)如今，她可能有答案了。

周韞先是坐下來，叫一直受力疼痛的腳踝得到休息，才不緊不慢地喊了方偌一聲。

方偌身子輕輕一顫。

劉茹香左右看了看，遲疑地噤了聲，明哲保身地退回自己床榻上。

周韞還待再叫，方偌忽然抬起頭，噗通一聲跪到她腳邊，哭得淚流滿面：

“周姐姐、周姐姐，您饒了我一次吧！”

“我不是故意的，是張華裳她威脅我，我不敢不聽，您饒了我一次吧！求您了！”

方偌本就生得嬌小玲瓏，如今淚眼朦朧，身子輕顫，怯弱的模樣，恐是任何一個男人在這兒，都是要泛起心疼了。

她眼底有害怕、有委屈、有后悔，卻獨獨沒有錯意和心虛。

周韞垂眸看她，久久的，眉眼間竄上一抹冷意。

她生平最厭惡哪種人？

就是方偌這般。

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卻哭得仿佛她才是受害者一般。

她沒想過，旁人會因此落得何下場，可能她想過，但她還是做了，還抱著一種她是被迫的、無辜的想法。

周韞知曉她只是一個庶女，又是從地方進京的，膽子小又自卑。

但周韞對她生不了一絲憐惜。

她踢開方偌的手，涼涼說：

“別臟了我的裙子。”

第8章

自選秀圣旨下傳，至殿選結(jié)束足足三個月。

周韞被嬤嬤恭送出紫禁城，直到時秋、時春撐著油紙傘將她護住，她還有晃神。

這次選秀剛好與前朝科舉的時間撞到了一起，圣上甚忙，原是將選秀事宜皆數(shù)交給皇后娘娘，今日臨近殿選，不知貴妃做了什么，竟是和圣上一同出現(xiàn)在了太和殿。

也因此，周韞殿選過得甚是順暢，她原想象的那些皇后會在殿選時為難她幾分的現(xiàn)象都沒有發(fā)生。

和殿選前秀女之間的明爭暗斗相比，這殿選反倒是安靜順利得叫人覺得有些不真切。

一陣馬車轱轆聲叫她回神，周韞抬眸，馬車已轉(zhuǎn)過了彎，她沒看真切。

時秋攙扶著她，猜到她在看什么，壓低聲音道：

“是長公主府上的馬車。”

周韞不著痕跡地擰眉，將自己朝傘下遮了遮，忙說：

“先回府。”

她有半月未回府，心中難免想念，長公主府上的馬車為何這時會出現(xiàn)在皇宮前，她也沒甚心思多想，只顧著詢問：

“父親和母親這些日子可好？”

“小姐放心，府上一切都好。”

從皇后回周府的途中，路徑國公府，周韞剛掀開珠簾，就見一輛精致的馬車從紅巷街行過來，最后停在國公府前。

馬車甚是眼熟，是顧妍往日常乘的那輛，周韞眸子一亮，剛欲叫馬夫停車，余光就瞥見時春和時秋猶猶豫豫的模樣。

她意識到什么，眉眼一沉：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