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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曦楞在門外。
十五歲的女孩,站在老宅的屋檐下,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原來,爸爸在奶奶面前,也永遠是孩子呀。
原來,爸爸也會難過,也會崩潰,只是在她面前一直強忍著不哭,還一直安慰自己。
原來,爸爸失去的不是她宋喬曦的奶奶,爸爸失去的,是他的媽媽......
爸爸媽媽對孩子來說,就算長大了不經常見面,只要知道他們都還在,就會有滿滿的動力去奮斗、拼搏。
他們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吱呦”一聲門響,堂屋的門開了。
宋喬曦慌亂中摸了一把眼淚,看到媽媽手里拿著毛巾從堂屋走出來。
宋媽媽看到閨女也愣了一下,轉身把堂屋的門關嚴實,也把宋爸爸的哭聲關在了門里。
“怎么還沒睡?”宋媽媽聲音也有點啞,帶著點責備的意思,可臉上掛著擔心的神色,一把將閨女摟在懷里。
“剛才去衛生間了,爸爸沒事吧?”宋喬曦蹭在媽媽懷里小聲說,媽媽身上還帶著屋里的熱乎氣兒,就算沒有用香水,她身上擁有帶著那股讓人安心的香味。
“沒事啊,你爸能有啥事,好著呢?!眿寢屆|女的頭發,故作輕松地回答。
“爸爸哭了?”宋喬曦在媽媽懷里探探頭,往堂屋那邊看。
宋媽媽攬著她肩膀就往客臥方向推,一邊推一邊說:“哭啥啊,你爸那是晚上吃咸了,嗓子疼咳痰呢,快回屋睡覺去,明天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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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五年的正月十五,早上吃過湯圓,宋家一大家子,還有一些來幫忙的表親、宋老太太生前單位的老同事,宋老爺子的同事,二十幾口子人,坐著小巴浩浩蕩蕩就出發了。
一路上小巴里放的,是奶奶生前最喜歡的歌。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邊是呀嘛是家鄉啊......”
到了郊區陵園,宋奶奶的白事一切都很順利。
因為一些宋奶奶、宋爺爺的老同事跟過來,爸爸媽媽他們也忙著打招,家里都是大孩子,沒多管他們。
“爸爸,我先陪楚盡去看看他爸爸媽媽?”宋喬曦給奶奶獻了花,站在一旁也無事可做,走過去和爸爸說了一聲。
“嗯,你們先過去,我和你媽忙完這邊,一會兒也過去。”宋爸爸點點頭,看起來并不像強打精神的樣子,讓宋喬曦很難把眼前精神抖擻的爸爸,和昨晚失聲痛哭的人聯想到一起。
爸爸對楚盡招招手,示意他走近點,拍拍楚盡肩膀囑咐道:“盡盡,你倆去看你爸爸媽媽的時候走慢點,都是下坡,注意腳下臺階。你看著曦曦點兒,別讓她跑太快。”
“知道了,宋叔放心。”楚盡拾起放在旁邊的花籃和酒,對宋建國說。
齊州郊區的這家陵園很大,建在一座山坡上,風景很好,四周種植了許多松柏樹。
就是腿腳不好的人有點費勁兒,去哪兒都要爬好多層臺階,有的臺階坡度確實有點陡。
對于兩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來說,爬幾節臺階算不了什么。
宋喬曦和楚盡對這個陵園都很熟了,兩個人輕車熟路從宋奶奶的山頭來到楚盡父母的半山腰。
“一會兒你要陪楚叔叔喝一杯嗎?”宋喬曦看看楚盡手里提的酒瓶子,蹦跳著下了兩節臺階,歪頭問他。
楚盡搖搖頭,伸出手皺著眉頭和她說:“我不喝酒,你小心點,能不跳著走嗎?樓梯陡,萬一摔著怎么辦?”
宋喬曦抓住他的胳膊,聽話地沒再跳.
一抬眼,看到不遠處,楚盡父母的墓碑前站了兩個人。
“楚盡,還有別人來看楚叔叔和孫阿姨?”她抬手指給楚盡看。
宋喬曦瞇了瞇眼睛,上初三了,看書看得多讓她有點假性近視,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有點眼熟。
兩個人都身材高大,都著一身黑,一個人還帶著黑色的禮帽。
帶黑色禮帽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根拐杖,他像是站不穩似的側了一下身子,身邊的人扶了他一下。
宋喬曦看清楚了,拉住楚盡的胳膊,“好像,好像是楚爺爺和明哲叔叔?好奇怪,他們怎么會在齊州......”
楚盡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一言不發地看著父母墓碑前站立著的兩個人。
他們倆已經一年多沒見過楚老爺子了。
去年暑假的時候,宋家兩口子給倆孩子報名參加了外國語學校組織的海外游學,去了加拿大溫哥華上了一個半月的summer school,在北京也沒待幾天,休整一下就回齊州開學上初三了。
就算住得那么近,當時楚老爺子也沒主動提出見孩子,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楚盡后來聽宋叔叔和他說過,楚佑何自己做出承諾,如果調查不清楚自己父親和母親車禍的真相,不會來見他。
楚老爺子也確實言而有信,這一年多來,沒有來打擾過楚盡的生活。
只和宋建國、喬琴偶爾通電話,從宋家兩口子的口中了解一下孩子的情況,溝通一下楚成敏和孫秋雨車禍的調查進度。
在齊州的家里,宋喬曦經常能收到從北京郵寄過來的禮物,她知道這些禮物是楚老爺子送來的。
禮物總是雙份的,只要有楚盡的,就有她的。
只不過,每份禮物她都先拿給爸爸媽媽看,如果是貴重的,就交給媽媽處理,一般都是等爸爸抽空回齊州的時候再帶回北京,委托物業管家送還給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