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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嬤,人心難測,君心更難測,大郎如今是位極人臣,可說實話,縱然大郎有才能,但宋家靠的還不是圣恩深厚,萬一這圣恩不在宋家了呢?那這位置不就跟燒了火一樣燙手,圣上給你的,一句話就行,要收回的,也是上下嘴皮子一嗑的事。”
宋慈把茶花插在大肚粉彩瓷瓶里,道:“現(xiàn)在儲君未立,宋家要是出個皇子妃,哪怕將來宋家不站位,也無人相信的,頂上那位也不相信,何必找這么個威脅在自家?宋家呀,只要像現(xiàn)在這樣,忠君之心彌堅,擔君之憂,就足以把富貴延綿下去,并不需要更尊貴的存在來加持自家。”
宮嬤嬤異光連連,贊道:“太夫人有顆七竅玲瓏心,看得通透。”
宋慈曬然一笑:“哪呀,還不是從前看多電視……”
“嗯?”
“就是看多了話本子。”宋慈掩飾地重新拿了一支茶花,道:“其余的也不多說,就琪兒那性子,哪里適合去當什么王子妃王妃的,啥心思都擺在臉上,算計不過人,分分鐘就是當炮灰的料。”
“那太夫人的意思是不贊同二小姐攀高枝了。”
“自是,攀高枝也得有命享,一不小心死翹翹了,攀得最高又有何用,跌得粉身碎骨死了也就罷了,一了百了,最怕是連累家族,那才是滅門之禍。”宋慈脫口而出。
說得是真不像說您孫女啊。
宋慈卻啊的一聲,撐著桌子站了起來,要完,莫非原主老太太所說的要她護著宋家就是這個意思?
第97章我宋慈,是老姐姐
宋慈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測的離不了,不然一個家何來的禍事啊,尤其是宋致遠這樣的內閣相爺,最容易招禍的是什么,肯定是被皇帝猜忌,參與爭儲或者造反。
假如真把宋如琪送上了皇子妃的位置,將來立儲,宋致遠能不偏不倚嗎,能不幫女婿嗎?女婿成了太子倒還好,若是成不了,那他還身處高位,太子能信你嗎?
開玩笑,不防著你廢了本太子改立他人,丫就是個傻的。
“不行,回頭你去請了大郎來我院里說話,我得和他提個醒。”宋慈看著宮嬤嬤道。
宮嬤嬤看她神色凝重的,便道:“太夫人是怕相爺一時糊涂嗎?相爺好歹是當朝閣老,應該是心有成算的。”
“我也不是懷疑他的能力,年紀輕輕的坐到這個位置,沒有點手段智商是搞不來的。可是宮嬤,人順風順水多年,一時發(fā)飄是難免,我總要問一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畢竟這一大家子在呢。”宋慈苦著臉說:“其實啊,身居高位,更是如履薄冰的,高處不勝寒吶。”
再者,她還和原主作了交易呢,沒做好的話,將來她回不了現(xiàn)代可咋整,雖然那老太太的話不能盡信,但好歹大餅在跟前,能聞個香兒也好啊。
宮嬤嬤道:“您想得極是。”
“太夫人,大夫人遣人來報,魏太夫人已經(jīng)進府了,快到二門了。”紅棗進來福了一禮。
“呀,忘了這個老太太要來,快伺候我換一身。”宋慈看了看自己特別舒適卻不適合會客的衣裳。
宮嬤嬤把她扶了起來,走進里屋。
……
宋大夫人正陪著魏太夫人往春暉堂里走,一邊說著話,一邊打量著扶著她的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端莊秀麗,身材勻稱,有一雙極其清透的杏眼,只是眉間,似有一絲化不去的輕愁。
剛才初見的時候,魏太夫人介紹說這是她娘家族兄的一個遺孤,叫王秋曼,去年冬被她接到了身邊,今年剛出孝。
魏太夫人是個老人精,看到宋大夫人的視線,就笑著拍了拍身側姑娘的手,道:“曼兒這孩子是個孝順的,我說來探望老姐姐一個人悶了些,人老胳膊瘦的,就讓她陪著,她就摻著我來了。”
王秋曼聽見夸贊,也只是羞澀的笑了笑,低下頭。
“能被太夫人帶在身邊教養(yǎng)的,肯定是個好的。”宋大夫人笑著恭維。
魏太夫人嘆道:“這孩子和我投緣,我自然是要盡心的。”
說話間,就到了春暉堂。
有丫鬟往正堂傳話,得了應允,就打著簾子讓魏太夫人一行進屋。
“老姐姐,老妹兒我來叨擾了。”魏太夫人爽朗的笑。
宋慈坐在太師椅上,聽到這一聲老姐姐,愣是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試想想,一個能當你奶奶的老太太喊你老姐姐,是個什么感覺?
宋慈在心底默念一百遍我是個老太婆,隨后笑吟吟的抬手:“可等你這老太太許久了,紅柚,快上茶,看座。”
第98章替幺兒相看
魏太夫人也不急著入座,只拉了身后的王秋曼向上前,笑著道:“曼兒,這是宋太夫人,且去見個禮。”
王秋曼緩步上前,盈盈一拜:“王氏秋曼見過宋太夫人,愿太夫人吉祥安康。”
“好好,不必多禮,上前讓我看看?”宋慈笑瞇瞇的向她招手,對魏太夫人道:“我這病了一場,除了自家的姑娘,也沒見過其她的年輕丫頭,你倒是知我心,這是特意帶個花一樣的姑娘來哄我開心?”
她向魏太夫人眨了眨眼,是她嗎,要跟我兒相親的那姑娘?
魏太夫人微不可見的點頭,道:“這人越老就越想看些鮮嫩的人或物,我就是知道這點,才帶著她一道來。你可別說,這孩子陪在我身邊,都有種我也年輕了不少的錯覺。”
王秋曼走到宋慈跟前,被她牽起雙手,親切的問幾歲了,平日都做些什么之類的老話。
王秋曼一一回了,口齒清晰,落落大方。
宋慈拍了拍她的手,道:“是個好孩子。”又從一旁的茶幾上取了一串碧璽套在了她的手上:“這第一次見你,也沒什么好東西送你,你平時戴著玩。”
王秋曼低頭看了一眼,那碧璽呈五彩珠光,顆顆圓潤通透,看起來極是華貴,就推辭道:“太夫人,這太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