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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咂摸著,好像有什么欲言又止,轉而笑了,“禮尚往來,你不能總在我這兒白.嫖學數學吧?”
“咳,白……什么?”
他瞇眼,眸子拉得狹長,招了招手,一副喊她講悄悄話的架勢,“你……”
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她只能聽到男生的吐息,撲上外耳郭。
不輕不重的熱,不急不緩的癢。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從未有過如此迅速的跳動,但只敢疑惑地問:“你……說什么呀?”
“沒聽到嗎?”他眸中好似幾分黯然,乜著眸,“問你,你欠我的英語語法,打算幾時還?”
*
“阿嚏——”
一聲長長的噴嚏,冬天來了。
蘇慕善抽了張紙巾,擦鼻子。
繼續整理上節課,裴安琪講完的筆記,才搓了搓發熱的掌心。
教室內玻璃起了霧,白蒙蒙的一片,外面打著寒霜的屋檐已看不真切。
此時,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八十幾天,距離省八校聯考還有三天。
蘇慕善有一種隱隱的期待。
這是高考前最重要的第一次調考,他會不會回來?
這時,不知是誰在教室門口大喊了一聲,下雪了!
整個教室陷入寧靜,轉瞬從寧靜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躁動。
下雪了!
死氣沉沉的復習期,最缺乏的就是活躍熱鬧起來的理由。
這一場瑞雪到來的時機,絕對是學生們解壓放松的最好借口。
因為是上午的大課間,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筆往外廊沖。
乍眼一看,空氣好像流動的霜,白花花霧蒙蒙,仔細看才看清彌漫的雪粒。
南方12月的雪來得有些早,只有中央天井枯黃草皮上附著的白色,證實了這真的是一場雪的到來。
蘇慕善定坐,仍用有點別扭的 * 筆跡地謄抄自己的語法筆記。
秦思思小跑過來,興奮道:“善善,外面真的下雪了!”
“知道了,還沒下大呢,你這么興奮?”有更要緊的事,蘇慕善笑過之后,繼續埋頭苦干。
又兩日后。
12月,八校聯考,蘇慕善正式整理完高中語法,在早讀的清晨,懷著投放一封沒有收件人地址的信的心態,把那個本子放到他的抽屜。
復習進入頹疲的中后期,教室里的背書聲嗡嗡,三分用心,七分敷衍。
而后考試,語文、數學、理綜、英語。
月考是兩千多人的大遷徙與循環,在整棟教學樓里流動。
濕冷、凜冽的北風,被學生們帶入每一個教室。
考場的筆沙沙作響,窗外的雪籽也沙沙作響。
考試結束那天,雪花由小變大,天井的草皮上積起了幾十公分的厚度,連帶教學樓建筑的走廊、欄桿轉角也處處是積雪。
蘇慕善考完最后一場,抱著參考書從考場回班。
純潔的大雪取代了這次考完試后憂心忡忡的喧囂主題,每個班外面都很熱鬧。
大家不是討論對答案了,而是極盡貪婪地捧著雪花,揉成雪團,在天井中央丟擲、發泄、狂歡。
更有甚者,把雪團捏得緊緊,丟到“回”字樓的對面班上去。
這樣熱鬧的走道上,難免被誤傷。
蘇慕善攥起拳頭放到唇邊哈氣,濕熱的溫暖抵消了一小半考試過后都沒有見到他的失落情緒。
這時,對面五樓丟下來的一個雪球。
準確地說,是個冰球,不偏不倚地砸到她側臉上,眼鏡隨之一歪,破碎的冰碴子嗆入口鼻之中。
蘇慕善倏地清醒,忙不迭扶正眼鏡,伸手擦干凈臉上的狼狽,往對面看去。
這時,從他們班走廊上,又一記雪球砸了回去,竟克服了重力,從四樓丟到五樓去了,直接砸到一個男生腦門上。
蘇慕善深深吸了口氣,轉過頭。
走廊上,隔著一兩米的距離,男生穿著件灰青色的外套,挺拔清冷,鼻尖與眼睛里,沾著雪后的濕氣,。
路過的是風,和雪,和人。
濕冷的喧囂聲音,還有闊別已久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