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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果然清出了兩三年前的練習,掀到最下面一張,黃色的卷面印著練習本的褶皺,掀起來一看,下面竟然還壓著一個b5大小的膠皮本。
一怔,她拿起來,好奇地翻開扉頁。
“要不要我幫你收啊?”不知秦思思何時走上了講臺,張望,“咦,這桌子里面還真的挺臟的……”
蘇慕善把膠皮本默默放到周報下面,“嗯,是的,謝謝啦。”
她真的,不是有意窺探別人秘密的。
……
轉眼到晚上,小英語自習做周報練習。
現在月底了,明天周五又要放月假,班里氛圍浮躁又微妙,不少人一起糊弄作業練習,寫完后聚在一起嗡嗡閑聊。
蘇慕善寫英語向來快。
不過今晚,她也沒向往常一樣,寫完就開始刷理科作業。
心里還記掛著那個淡青色的膠套本,她躡手躡腳拿了出來,掀開,靜靜地翻看。
其實這是本生物筆記,字跡小巧拘謹,看得出是雋秀女孩子的筆跡。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2013屆學姐的筆記——因為扉頁的內側角,赫然地寫著那屆最耀眼的天之驕子的名字:陳嘉樹。
她好像一場誤入夢境的蝴蝶,無意撞進了別人的故事。
筆記很整齊,涉及陳嘉樹的筆觸也很少,但她翻到最后一頁時,米白的紙頁的那句話像烙印下去的:
「從小時候,到初中畢業,再到高中即便同校卻如天塹,我跟自己說了好多次該放下了,我也以為我可以。
我甘心把喜歡永遠緘默于口,但卻不敢想終有一日,他會脫離這座小城,我們再也不見,我將成為他過往回憶里,不被賜予姓名的路人。
我終于明白,我還是沒放下。
因為真正的放下,是坦然地接受他終將把你忘記。」
信息量有限,但讀出這個學姐認識陳嘉樹多年已是顯而易見。
是這樣嗎?隱忍多年,一夕放下,代價是坦然接受那個人忘掉自己。
“哎,你……”
蘇慕善驀然一驚,不迭合上筆記本,抬眸,“……干嘛?”
謝臻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驚動了她,她驚慌成這樣,掃過一眼她手里的本子,卻不敢多問。
他感到自己亟待去確認一件事,他不想陷入這種陌生的,或許叫作患得患失的情緒怪 * 圈。
但他問不出口。
而且現在是自習課上,他只能小聲地,蹩腳地找話題才能回頭。
謝臻說:“你……今天沒有再不舒服了吧?”
蘇慕善搖頭,“沒事。”
隨后默默把筆記本塞入抽屜,掩飾幾分慌亂似的,推了下眼鏡。
“那,”謝臻猶豫了一下,“能不能給我抄下英語?”
他又解釋:“我做了,不全抄你的,就是有些實在讀不下去了……還是有五分鐘下課,完形填空還差五六個沒填。”
其實于他而言,英語習題大可亂填一通“abcd”。
微怔后,蘇慕善反應過來他的理由意在何處,笑了笑,把自己的周報遞了過去。
還記得之前有次英語自習,也是做周報,他指著閱讀題的題干,幾分慶幸地指著stephen curry(史蒂夫·庫里)的,問她美音怎樣讀。
下課鈴響。
謝臻拿著她的作業,回頭,“那我就順便幫你交了?”
蘇慕善點頭,“……好,謝謝。”
他笑了下,信手把他們的作業上疊在一起,四個角都要對得整整齊齊,才交到前排小組長那兒。
蘇慕善搖頭失笑,心底泛涌起一點點確幸。
未幾,謝臻從前面回來。
“我去超市買東西,你要不要帶?”
她想了想,“筆芯?”其實她不缺。
“什么顏色?”
“黑色。”
“只有這個嗎?”
“等下,”蘇慕善一頓,“能不能幫我帶薄荷糖?”
等會兒大晚自習時間很長,人很容易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