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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會怎么教導(dǎo)小朔呢？他會怎么跟小朔形容他這個(gè)兒子？

太子嘆氣——父皇總說他笨,該不會在小朔那里也說他笨吧？那自己這個(gè)英明睿智的形象可就不保了。

太子心里越想這些就越煩躁。他甚至覺得父皇就是故意的。

他好煩哦。

他就把對于子女的愛全都加在河洛身上。然后發(fā)現(xiàn)女兒果然是父親的小棉襖，看著他不高興，即便嘴巴里有話也還是會咽下去，然后不太熟練的拍著他的背,道：“阿爹,你別怕，女兒會幫你的。”

太子好感動呀。

他甚至覺得當(dāng)時(shí)要是河洛是個(gè)兒子，他都可以不要后面的兒子了。

有河洛一個(gè)人就夠了。又想，父皇也真是的，生那么多沒用的弟弟,還不是到最后只能用他兒子做擋箭牌。

但這種話這不能對任何人說。于是雖然也依舊抱著兒子去承明殿找皇帝,但他回來后坐著很落寞。

他是太子,想要緩解落寞的心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比如說跟美人玩樂,比如說吃吃喝喝，比如說跟臣僚嘮嗑。

成為他嘮嗑對象的沈懷楠其實(shí)挺不愿意的。戶部的事情很多，太子殿下最近說話說上癮了，一說就要說半天，途中要嗑瓜子，還要看戲。

沈懷楠覺得他好像一蹶不振，又覺得他本性如此。

太子好像在借著皇帝打壓他這件事情放縱自己。

不過太子殿下現(xiàn)在確實(shí)需要有人安慰。他抱怨的時(shí)候也不是抱怨陛下，而是抱怨這個(gè)俗塵。

俗塵確確實(shí)實(shí)出自太子的口中——兩個(gè)字說出來的時(shí)候，沈懷楠后背起了雞皮疙瘩。

他剛開始覺得太子矯情，后來又覺得太子真性情，再后來覺得太子竟然是個(gè)大徹大悟之人。

太子抓了一把瓜子磕，看著臺上咿咿呀呀的戲，道：“俗塵之事，不外乎享受。你看孤，孤如今多享受。”

他嘆氣，“幾日不去上朝，都沒人來喚我。”

沈懷楠不敢說話。這種時(shí)候還說什么呢，他根本不敢說。

說你想的沒錯(cuò)，陛下確實(shí)不準(zhǔn)人來請你。

他只能換個(gè)法子安慰，“臣十三歲跟著您東奔西走，如今快要二十四歲了，過去了整整十一年。”

“這十一年里面，臣見過殿下彷徨迷惑的時(shí)候，也見過殿下志得意滿的時(shí)候，卻從來沒有見過殿下這般享受。”

“有時(shí)候臣就在想，殿下這幫操勞，什么時(shí)候才能閑下來休息休息呢？但是臣也不敢說，臣知道殿下一切都是為了天下百姓，一切都是為了讓陛下高興。”

“如今聽見您說這種話，臣很高興。”

說著說著聲音還有幾分哭腔，“您真是太不容易了，您放心，臣一定在戶部好好做事，早日升官，這樣就能替您做更多的事情。”

他最后抹眼淚，“殿下，事在人為，但是也不可強(qiáng)求。您如今一定要多為自己考慮，該吃吃該喝喝，這么多年辛勞，不曾想過自己，如今有機(jī)會了，干脆放寬心，多多享受。”

這話一說，太子十分感動。這話簡直說到他的心坎里面去了。父皇可能看不上他，但是這些年里面，這十年里，他矜矜業(yè)業(yè)，不貪污不受賄，他還挺勤快，即便沒有做什么大的功績吧，但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一直努力的給老百姓謀劃好日子，他也是想要做一位好儲君的。為的是什么？還不是父皇和百姓嘛。

他就開始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把自己做過的事情翻來覆去的講。若不是沈懷楠十年來一直跟著他，怕是會相信他的話。

實(shí)在是太子殿下每回做事的時(shí)候就躺在搖椅上面指揮人，有時(shí)候還指揮不對，朝臣看在眼里，背后也會說道幾句。

但是太子殿下有一件事很好。不懂得他不瞎摻手，也很聽人勸，只要你說的符合他心中的道理，他就愿意相信你，讓你去做。

這種殿下，耳朵非常軟，沈懷楠就覺得太子殿下生了個(gè)好胎，不然這種性格，是要被賣的。

太子依舊還在絮叨自己的豐功偉績，從十年前說到現(xiàn)在，然后還展望了一下十年后的未來。

他總結(jié)：“總有一日，孤要證明自己。”

沈懷楠聽到耳朵起了繭子，就最后這句話，他聽了十年。

可明面上也不敢說。他只能讓自己一只耳朵進(jìn)一只耳朵出。

太子從吃了午膳就開始說，說到用了晚膳回。

沈懷楠回也不是回家，而是去戶部。事情實(shí)在是太多了，他不處理完就要堆積。

太子殿下顯然是不會替他處理的，這些事情沈懷楠也不愿意交給別人，就算交給別人做的，他自己還要再檢查一遍。

他這種人，肯定不會那么相信別人。即便是再親近的多晴他也不會全然交付。萬一那小子就被騙了呢？

沈懷楠不敢有絲毫的馬虎。而且還是在這種時(shí)候。折邵衣每回都操心他的頭發(fā)，“你這也太不容易了。”

沈懷楠卻搖搖頭，“如果能這樣穩(wěn)住太子，也是值得的。”

太子明顯慌張了。但是他膽子小，什么都不敢做。沈懷楠就挺喜歡這樣的太子的，什么不敢做才是對陛下的胃口。

無論以后怎么樣，反正現(xiàn)在他們肯定是要保住太子的。

折邵衣嘆氣，“陛下那么明白的一個(gè)人，為什么還會如此？”

沈懷楠低頭，“就是因?yàn)榭吹拿靼祝贻p的時(shí)候想的通，認(rèn)為如今太平盛世，太子也能守城，年老的時(shí)候就想不通了。”

這是太子本身的問題還是陛下年老的問題，他也不去想。

這種事情，就跟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句話完全相反了，太子不動鈴鐺不響，陛下這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