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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兩人在教導沈懷楠的時候,就格外的慎重,這是一個好苗子,將來做官的好苗子,那就要在他年少的時候,就教導他清貧,安于立命,將來做官為民,而不是僅僅為了做官,為了升官。
桑先生是真心愛護沈懷楠這個學生的。對他的小青梅竹馬,自然也愛屋及烏。所以當唐氏親自來學堂里面說折邵衣被帶進東宮里去之后,他猶豫了一瞬,還是寫了帖子給沈懷楠。
“里面的人,都可跑一跑,雖然沒有幾年師生情誼,卻也是識得的,這幾年彼此之間送了年禮。”
沈懷楠一直都想要拿到這張紙。他是一門心思鉆營的,想過靠著桑先生的關系讓后面的路好走些,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在這種情況下拿到這張紙。
人生之事難以預料,他此時一點興奮之情都沒有,沉著氣,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名,其實不用看他也知道,這些人名他滾瓜爛熟。
這里面最大的官就是戶部侍郎蘭重,這種時候,他應該在上朝,去了怕是也遇不上,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其他的人,沈懷楠心里也有數,先把可能去朝堂的篩選了一批下去,然后就只剩下幾個,應該去了各衙役。
其中有一個姓劉的,雖然只是工部的主事,但有一個女兒嫁給了太子宮里面的詹事兒子。這些年沈懷楠一直都在關注著太子府里的事情,還算熟悉。
他就先去了工部衙門。折碩明和折宴明則被遣去宮門口守著。
沈懷楠騎馬去的,工部衙門難進,他自然是進不去的。便先到門口,使了銀子,請人進去通報。
“就說是如今住在文遠侯府的桑澈之老先生學生有事情相求。”
如此自報家門,也是為了急事。那小廝見他滿臉急色,銀子又給的足,也不耽誤,小跑進去叫人,他是個機靈的,也不大咧咧說出來,只探頭探腦,見劉主事在寫字,身邊無其他人,這才敢走過去。
劉主事:“怎么了?”
小廝小聲說,“門外有一個小郎君想見您,說是如今住在文遠侯府的桑澈之老先生學生。”
劉主事心里疑惑,桑先生是桑正,在魯山書院的時候,倒是也聽他講學過,他來京都之后,劉主事登門拜訪,也被拒之門外,來京都數年,也不跟人結交,也不托人辦事,倒是讓劉主事心里佩服。
這么多年,桑先生只收年禮,但只收書畫。收了書畫,也還書畫,保持君子之交。倒是知道他如今在教導文遠侯家和昌東伯家的孩子,只這些孩子也沒有找上門來的,便只做泛泛之交。
如今人家這般求上門來,想來是遇見了急事。劉主事走出去,見了人,是個俊朗豐毅的少年郎,雖然面有急色,但也不失風度。
只見少年郎見了他,過來直問,“可是劉尋柳大人?晚輩沈懷楠,如今跟著桑先生讀書。”
這話讓劉主事暗自點頭,叫大人,而不是叫其他,可見其人并不是為了攀附而來的。
他馬上說,“是我。賢侄,我是桑先生的弟子,也跟你父親年歲一般,你便從你父親的,叫我一聲世伯吧。”
沈懷楠便道:“劉伯父。”
然后說,“伯父,初次登門,本該攜禮拜訪,奈何今日事發突,只能來衙門找您,還望您不要見怪。”
劉尋柳,“你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沈懷楠,“不瞞伯父,今日早間,東宮的太子妃娘娘,遣使一位宮嬤嬤去了文遠侯府,說是想請文遠侯府九姑娘進宮游玩。”
劉尋柳眉頭一皺,“哦?”
沈懷楠便把事情說了一遍:“是。我們也知太子妃娘娘心懷慈善,能去東宮一游,是文遠侯府的福氣。只是……說來慚愧,文遠侯府……您也知道,九姑娘不曾受過宮禮教導,文遠侯夫人怕她失禮,倒是讓太子妃娘娘一番好心白費,便求了桑先生問問,有沒有人能跟太子妃娘娘說上話,幫九姑娘說句好話。”
劉尋柳一聽,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又見沈懷楠臉上汗如斗下,目光真摯坦然,便想了想,答應下來。
“我這就叫家里的婦人去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沈懷楠便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然后也不停留,只道:“大恩不言謝,晚輩已經耽誤伯父多時,他日必當上門親自陪伯父說話。”
劉主事就見他漂亮的翻身上馬,然后在馬上拱手道謝,又騎著馬走遠了。他一邊叫了小廝回去讓人去報信,一邊連連在心里點頭,“少年人,不急不躁,雖有急事,卻穩重可靠,思緒清晰,氣質如竹如蘭……可惜了,是個庶子。”
庶子在官路上,就比別人難走一些,時人如今重嫡輕庶,即便是在升遷路上,也是有被打壓的例子。
他嘆氣一聲,轉身回去。另外一邊,沈懷楠并沒有先回去,也沒有去宮門口,而是去了跟自己合伙做生意的人處。
他把事情一說,道:“且幫我打聽打聽,那日在酒樓,可有人知道些什么。”
那人雖是個小商販,但是得過沈懷楠一次救助,特別承他的情,當即就去找人查。有些事情,要叫那些高門大戶的去查,還得要通過這些小人物,那他們自己一開始就自己查,倒是省些時間。
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人來回話了,“說是一個姑娘家闖進梅字頭三號房雅間,將一對野鴛鴦抽了好幾鞭子。”
想了想,又搖頭,“不對,是只抽了女子,那男子哭天喊爹的,我兄弟跟酒樓的伙計熟,左右問了一圈,有人說進雅間里的,先是寧國公家的五公子,倒是后頭那位姑娘怎么進去的,便不得而知了。”
沈懷楠聽了這番話,心里便更加著急。寧國公家第五子跟秦家的女兒確實有親,看起來是偷情被發現了。但這跟邵衣有什么關系呢?
這些鼎盛之家的腌臜事情,最是容易牽扯進人命,可恨他什么也做不了,竟然只能做到四處打聽這個地步。
沈懷楠便掏出十兩銀子,“這是給兄弟們喝酒的,等事情了了,再來請大家吃席。”
他騎著馬又回文遠侯府。寧國公家和秦家的婚事,與其他去打聽,不如請文遠侯夫人出馬。
誰知路行一半,便下了雨,沈懷楠也不停歇,冒雨前行,等回到文遠侯府的時候,便是一身濕透了。
桑先生心疼,“快換衣裳。”
折和光嘆氣,“哎,哎,也不知有沒有辦法。”
唐氏就叫人給他換衣服,但被沈懷楠拒絕,只拿了丫鬟遞過來的小毯子裹在身上,暫時止住寒冷。
他把事情說給三人聽,朝著唐氏道:“還望伯母多多打聽。”
唐氏點點頭,“我想想。”
折和光:“理應無事,咱們家小九知禮懂禮,也不曾往那院子里面去——”
折邵衣不是自己生的,唐氏雖然著急,肯盡人事,但也不算極度恐慌傷心,但丈夫這話卻讓她生氣,便瞪了他一眼,“這種事情,是見到了也會臟眼睛,女子沾染一點,便沒了名聲,咱們雖然自己知道是清白的,但要是出了差池……”
桑先生:“便要看太子妃的品性了,英國公和云州將軍兩家,倒是人人夸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