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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床統領自己渾身裹得像一條毛毛蟲樣的女人,顧寒生沒來由一陣好笑。
他也不說什么,只走到窗邊,將窗簾全部都拉上。
就算是涼紓此刻蒙在被子里,但房間的光線變化她是察覺得到的,更何況還有顧寒生拉窗簾發出的聲響。
她從被子里探出了一個腦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正在站在床邊寬衣解帶的動作,“顧寒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瞧,這嬌滴滴的聲音讓顧寒生壓根就頂不住。
他抿唇眼里染著笑意,嗓音十分低沉溫柔,“做愛做的事。”
“……”
涼紓眨了眨眼,有些手足無措的,她忙說,“怎么這樣呢?咱們昨天晚上才……”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扔掉了自己的上衣,跟著就上床抓住她的落在被子上的手腕,還不忘握在手里好好捏了捏,說,“好不容易養了一年,身體好些了,現在咱們有這個條件了,我自然得加倍討回來,你說是不是?”
他順勢將她壓在床褥上。
顧寒生最懂她,也知道她的敏感點在哪兒,基本上只要涼紓落在了他手上,她根本就沒處逃。
窗簾遮住了外頭的陽光,偶爾有早春出窩的鳥站在枝頭鳴叫,一下一下極有節奏。
涼紓其實一直都知道,這男人意亂情迷起來,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更何況,這一年來,他們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曠了那么久,幾乎就沒有真正快意的時候。
而直到近一兩個月,她身體被他變著法兒地調理得好些了,他在床上才肆意了些。
大抵是昨晚他顧忌著她的感受,沒有怎么強來。
而今天,涼紓覺也睡夠了,所以很快就被他帶入陷進里。
只是結束后,她睜著那雙無辜又帶著濃濃水媚的眸,細白的手指在他緊實的手臂上掐出一道道月牙印,她咬著自己紅的幾乎快要滴出血的唇,看著房門的方向,“顧寒生,你關門沒有呀……”
男人沉沉道:“不管那么多,乖,沒人會進來的。”
她信他的鬼話才有鬼。
涼紓往旁邊一躲,“玖玖會進來的啊,要是被她看到了,我看你這個臉往哪里擱?”
有低低柔柔的笑意從男人喉間緩緩溢出來,顧寒生單手握著她的雙手手腕困在枕頭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濃黑卷曲的長發像上好的綢布一樣鋪在深色的床褥上,一黑一白間,活活就是那畫里走出來要吃人肉喝人血的妖精了。
而他壓根忘記了涼紓剛剛說了句什么了,他看著她帶著寵溺語氣般地罵了她一句妖精。
涼紓咬著唇,再度提醒他,“去關門呀。”
顧寒生抱著她,沒回答,但也沒去。
“萬一老太太跟玖玖都過來了,我真是……我干脆就不要活好了。”涼紓挎著一張臉。
而偏偏他臉上掠過沉沉的笑,那雙深邃眼睛里滿是暖意,連嘴角都擠出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他說,“行,你不活了,那我跟你一起不活了。”
涼紓瞪著他,有些生氣,更有些無能為力。
似乎是怕逗她逗得太過了,顧寒生嘴角掠過一抹戲謔,然后再沒給她逃開的機會。
外頭的不知道是什么鳥,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在枝頭叫的更歡。
涼紓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就這么抱著她下了床,一路走去關門。
仿佛那連體嬰兒。
房間里溫度好似都升高了不少,她覺得有些熱。
但下一瞬,脊背貼著背后的門板,他用手掌隔了個小小的空間出來,避免她的后背直接貼到冰涼的門板上,但涼紓卻覺得這給她帶來了一絲涼快的感覺。
他就這么看著她,目光一寸寸地在她臉上流連,慢慢地,眼底被笑意給填滿了。
涼紓也很認真地望著他。
她抬起手右手,右手指腹輕輕地落在顧寒生眼角,溫熱的指腹之下,是幾道細小的褶皺。
這是歲月的痕跡。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該,但她就忍不住從心里升騰起絲絲的難過,于是乎那難過從喉嚨里鉆了出來,就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顧寒生額頭抵著她的,看著她問,“怎么了?為什么嘆氣?”
女人軟軟的手指從他的眼角挪到耳朵,輕輕地捏著他涼涼的耳垂,將臉貼在他的胸膛處說,“顧先生,你眼角都長皺紋了。”
聞言,男人滿不在意地笑笑,“我當是什么事,阿紓,我已經三十六歲了,有皺紋不是很正常?更何況,皺紋跟傷疤一樣,對男人來說,都是榮耀。”
她像玩兒一樣地掐著他的耳朵,眨著眼睛道,“傷疤可以是榮耀,皺紋什么時候也能成為男人的榮耀了?胡說八道。”
“沒胡說,如今這個社會,往往上了年紀的男人會招女人喜歡,尤其是我這種眼角還長了皺紋的,”很快,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只需要招你一個就夠了。”
涼紓哼了聲,“那哪里是男人的年紀招女人喜歡,分明就是他們身上的銅臭味。”
他順著就問她:“那我身上有銅臭味嗎?”
“你跺跺腳商界都要為之震一震的人,手段多如牛毛的商人,你身上銅臭味最重啦!”
然而迎接涼紓的是男人沒懷好意的笑聲。
幸好兩人是鎖了門的,否則這個早上涼紓跟顧寒生遲早要面對那很尷尬的情況。
他還沒結束,涼玖玖已經來敲門了。
小姑娘還在外面扯著嗓子喊了好幾聲,見里面沒人應,她就咚咚地跑下樓去了。
溫明庭正在客廳里喂已經長成大狗狗的小白小零食,見涼玖玖興致缺缺地從偏廳那邊走過來,溫明庭放下小零食抬頭看著涼玖玖,“怎么啦?”
涼玖玖抬腿輕輕地踢了小白一腳,小白便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將地毯讓了一半出來,涼玖玖順勢坐在地毯上,半個身子都靠在拉布拉多身上。
她朝樓上看了一眼,“他們把門都鎖了。”
涼玖玖從伸手從矮幾上抓了一把零食全部塞進小白嘴里,溫明庭看著眼皮跳了跳,只聽涼玖玖抱怨道:“也不知道這兩人在干什么。”
溫明庭聞言,一下便懂了,她笑了笑,問玖玖,“玖玖想不想要個伴兒?”
她歪著腦袋,接著又抓了一把零食塞進小白的嘴里,“我有伙伴啊,小白。”
“我是說,你想不想要個妹妹或者弟弟?”
涼玖玖低著頭,很認真地思考著。
說實話,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從未想過,所以她認真像也沒想出一個結果,她便認真地搖搖頭。
溫明庭就對她說,“玖玖你想,要是長大的過程中,有個跟你差不多的伙伴陪著你,那這趟旅途是不是會開心很多呢?”
涼玖玖點點頭,好像是這么回事,于是她就說自己想。
溫明庭欣慰地笑了笑,“那以后咱們就少去打擾你顧叔叔和阿紓,這樣很快就會有弟弟妹妹出來了。”
“嗯……”涼玖玖點點頭,很善解人意:“那好吧。”
……
這趟涼紓累的不行,她后來又直接睡了過去。
好像這副身體從從前消耗得太多了,所以如今便要加倍地補回來一樣。
顧寒生倒是神清氣爽的。
他在浴室用毛巾給她擦身體時,涼紓攀著他的肩膀,是站著都要睡著的節奏。
而反觀他的狀態,涼紓覺得人跟人始終是有差別的。
而且她嚴重懷疑,他今天發了狠地欺負她是因為她說他眼角長皺紋了是覺得他老了。
但涼紓此刻又不敢再次提起,就怕這人哪里不對勁兒,又會按著她欺負一頓。
這一覺,涼紓直接又睡到了下午。
吃午飯時,連溫明庭也有點擔憂了,都看著顧寒生問,“阿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這都兩頓沒吃了。”
顧寒生笑笑,“沒事,等會兒讓廚房把飯菜都熱著,等她睡醒起來吃就行。”
涼玖玖吃飯吃的最快,沒一會兒就離開餐廳去玩兒了。
見小姑娘終于不在餐桌上了,溫明庭捏著筷子看向他,壓低聲音,語氣有些指責地道:“你也心疼疼阿紓,她這一年身體好容易養得好些了,別回頭被你給折騰壞了,這男人不疼自己媳婦兒你難道還指望別人啊?”
哦對,忘了說,早在十一月份的時候,顧寒生和涼紓就重新領了結婚證。
特意選的是十一月十五日,這也是當年他們結婚的日子。
而從今年夏天開始,溫明庭就開始給兩人籌劃著婚禮的事情了,她后來或多或少地知道了這兩孩子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于是便更加心疼涼紓。
如今待涼紓那是比顧寒生都還要親。
某些時候,顧寒生在這個家里的地位,甚至都比不上玖玖養的拉布拉多小白,雖然這么說有夸張的成分。
溫明庭準備要將他們之前的那些遺憾都給補齊,其中,婚禮就是重中之重。
關于婚禮,溫明庭有意將日子定在春天,等天氣稍微暖和一些的時候。
她征詢過顧寒生的意見,顧寒生沒答應但也沒反對,他可能會有自己的考慮,但涼紓是沒什么意見的。
其實看的出來涼紓不太想辦這場婚禮。
溫明庭知道涼紓心里的顧忌,但她不忍心涼紓受委屈,從前他們顧家沒給她一場婚禮,是他們顧家混蛋,但如今,說什么也要補上。
涼紓不想掃了老太太的興,于是就同意了。
溫明庭那是十分高興,忙說她只需要好好地養身體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不用她操心。
更何況,涼紓如今雖然身體長了些肉,不比剛開始回來的那會兒,但實際上她還是瘦的很。
還得再養養才行。
婚禮那是后面的事,也不用細說。
除夕的下午,涼紓剛剛用過午飯不久,她跟玖玖自在地窩在二樓的陽光房曬太陽,她拿了一本小說書打發時間,涼玖玖跟小白在一旁堆積木。
公館的鐵藝雕花大門忽地開了,緊接著一前一后開進來兩輛車。
涼玖玖聽到汽車引擎聲,連忙從地毯上爬起來,手指護著眼睛扒在窗玻璃上往外頭看,然后驚喜地說,“是干媽他們來啦,還有阿行叔叔。”
阿行留在國內一年了,沒在自家的公司上班,而是自己開了一個公司,具體是做什么,大家都沒弄明白。
而涼玖玖從剛開始跟景行的不對盤,到現在的熟絡,那是經歷了十分漫長又曲折的過程。
涼紓抬頭朝底下望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輛汽車的尾巴。
而涼玖玖早在這個時候帶著小白跑下樓去了,涼紓勾了勾唇,身體往后仰,很閑適地躺在那把鋪著極軟澳毛的貴妃椅上,她將臉上的墨鏡取了扔在一旁,又拎起書將自己的臉蓋住。
沒一會兒,外頭響起腳步聲,緊接著自己旁邊的沙發里有人坐下。
莫相思伸手揭了涼紓臉上的書本,看著她窩在椅子上像盤絲洞要準備吃人的嫵媚女妖精,“你如今這小日子倒是過得逍遙。”
停頓了下,莫相思嘖嘖兩聲,“天價豪門貴太太的生活讓你詮釋得淋漓盡致。”
涼紓適應了一會兒這刺眼的陽光,才轉頭望著莫相思,“相思,難道景遇對你不少嗎?”
“他敢呢。”莫相思哼哼了句。
莫相思跟涼紓兩人沒在這兒坐多久,景遇就上來找她了。
來的都是客,涼紓也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在上面待著,便跟著他們一路去了一樓。
景行正帶著涼玖玖在玩兒,某個間隙,他抬起頭,剛好看到從那邊走過來的涼紓。
這還是景行正兒八經地跟涼紓碰面,去年除夕在顧宅,而涼紓因為身體不好,都沒過去。
余下這一年里,除了溫明庭,也很少有人回來零號公館打擾他們,更何況,景行剛開了公司,要忙的地方還很多,也沒時間出來跟大家聚會。
再度見到涼紓,隔了那么久,景行發現,心動和喜歡原來真的跟年齡無關。
他后來去國外,也覺得只要時間一場,那些年少時讓自己動過心的人終究會隨著時間逝去,他以后會遇見其他的人。
時間長了,他就將這個人給放下了,他也的確這樣。
然而現在,隔了這么多年,也不過短短的一眼,他這些年可以去忽略掉的東西就重新從身體深處野蠻地生長出來。
只不過,當年的自己跟現在的自己已是有很大的不同了。
他會收斂住自己的情緒。
所以只短短的一眼,景行主動跟走過來的涼紓打招呼,笑容十分明朗,“大嫂,好久不見。”
涼紓也回應景行一個禮貌的微笑,“阿行,好久不見。”
而顧寒生接完一個拜年電話回來,就恰好瞥見了剛剛那幕。
如今的景行的確跟當年的不同,他如今成熟了,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了,所以有些情緒他可以隱藏得很好,但他騙不過這里最會洞察人心的顧寒生。
顧寒生從茶水間專門給涼紓泡了一杯對她身體有好處的茶過來,又順手取了披肩落到涼紓肩膀。
這都還不夠,他還低頭嘴唇貼在她耳邊跟她說了些什么話,最后還不忘在她臉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坐在對面景行旁邊的涼玖玖將五指隙開很大幾條縫蓋在自己眼睛上說,“羞羞。”
涼紓悄悄紅了耳根子,伸手推了推顧寒生,“顧寒生,你注意一點兒影響。”
男人眉眼含笑地將她肩頭的披肩給她攏緊,隨后離開了這里。
而也只有景行關注到了,涼紓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紅痕,那是什么痕跡,不用人說。
年夜飯以后沒多久,涼玖玖玩了一天就撐不住要睡了,溫明庭為了他們年人能多玩兒上一會兒,她跟曲桉帶著小姑娘回房間了。
景行鼓搗了著自己的公司,看起來有些不務正業,但好像還是挺忙的,年夜飯都沒吃完就想走。
好在是溫明庭明令讓他把飯吃完再走,他才挨到結束才離開的。
之后,顧寒生跟景遇兩個大男人在客廳里說話,大過年的還在說公事,說起來便沒完沒了。
莫相思跟涼紓覺得十分沒趣兒,她偷偷跑出去將來之前藏在車里的紅酒拿了出來,跟涼紓一起一人拿了一個杯子跑樓上的觀景露臺喝酒去了。
莫相思酒量還不錯,但最近景遇羨慕別的男人有孩子玩兒,他也想要了,于是主動將煙酒都戒了,也勒令莫相思不準再碰酒。
兩人是正處于備孕的階段。
涼紓呢,她已是多年沒有沾過酒,加上身體正在調養中,顧寒生是跟酒精有關的東西都不讓她碰的。
但今晚畢竟有些不一樣,難得有這樣的時刻。
后面兩人都有些醉了,莫相思抬頭看著天上,忽然發現有星星在閃,她給涼紓指了指,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莫相思對涼紓說,“阿紓,你猜那會不會是陸瑾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