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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背上搖頭,又是一股眼淚涌出來。
到現在,她已經沒有辦法讓自己聲嘶力竭起來,連跟他大鬧一場的精力都沒有了,她只閉著眼睛搖頭,嗓音很輕,“求你,別來,我不希望下輩子還遇見你,真的太絕望了。”
她補充著:“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會詛咒你長長久久、長命百歲又孤獨地活著。”
他卻笑笑,壓根就不在意,“嗯,行。”
涼紓吸吸鼻子,眼睛微微隙開了一條縫,沒有再說話。
陸瑾笙說,“要是我真的沒看住你,你死了,我會下去找你,一路送你過三途川、奈何橋,最后看著你喝下孟婆湯,然后在分界處,你走上轉世投胎的路,我獨自去我的地獄。”
男人長腿緩緩邁上一個臺階,在涼紓看不見的地方,他眸底霧重暮靄,嗓音輕緩,“以后我也不想遇到你了,阿紓。”
“但哪有什么以后?”涼紓喃喃著。
陸瑾笙這么一路背著她走回來,這一幕在外人眼中,也是一幅美麗的風景線。
林嫂站在二樓某間房的窗戶處看著外面,陸瑾笙一路背著涼紓走回來,她看癡了,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重重掩映的樹蔭下,她才搖搖頭轉身對別墅里另外一個女傭道:“這陸先生還真是寵自己的太太啊。”
另外一個女傭順著林嫂的視線看下去,卻沒有見到人影,她說,“但明顯人家好像并不領情,”這女傭話鋒一轉,“不過說來也怪,為什么他們兩個兩個人要跑到這種偏遠的地方來住?我覺得怪滲人的。”
“這就不知道了,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也別好奇太多。”
那女傭回:“我當然知道,要不是這里工資給的實在高,我也不會跟著來,條件真是太奇怪了。”
在出發之前,她們就上交了自己的所有證件跟自己帶的東西,只有人能跟著上船。
然后到了這里也是,不能用任何電子產品,一年不能跟家人聯系,一年之后,這里到期,她們就可以拿到錢回家了。
因為傭金給的實在是太高,所以她們便覺得只是一年不跟自己的家人聯系,倒也沒什么了。
……
陸瑾笙一路背著涼紓回了臥室,她這會兒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淚痕干涸在臉上,黏黏的,緊繃的,她去浴室洗漱。
走了兩步,涼紓回頭盯著距離她大概一米遠的男人,冷聲道:“你別跟著我。”
陸瑾笙定定地看了她兩秒,沒說什么,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走進浴室。
她去浴室洗了把臉,猛然抬頭間,她突然發現浴室里那個浴缸不見了,明明昨天她都還看到的。
等了一會兒出來,她見陸瑾笙坐在沙發上,她朝門口走,沒等他問,她就說:“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我去找幾本書看。”
然而陸瑾笙肯定不會聽她的話,也跟了上去。
沒有網絡,沒有什么其他的娛樂項目,那就好像只剩下了看書。
陸瑾笙目前為止都沒對她做過什么很出格的事情,最多就是強硬地抱她這種程度。
但涼紓不知道這種狀況能夠持續多久,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里堅持多久。
……
已經是虞城的十一月底了。
氣溫是每天變一個樣,一天比一天要冷。
但是今年冬天天氣預報說,應該不會下雪。
或者也可能會在某個日子突然來一場小雪。
顧寒生去學校接涼玖玖,許山海帶著她從校門口出來,小姑娘渾身裹得厚厚的,被許山海小心翼翼地牽著朝這邊停著的車子走過來。
來接涼玖玖放學的車子選的是最低調的,因為怕有些人借這個來做文章。
當然,學校里其實知道涼玖玖背景的人并不多。
這邊路上的人相對較少,顧寒生在他們快要接近時,他打開車門從里面下來,涼玖玖見他下來,幾步朝他跑過去,撲進他懷中,“顧叔叔。”
顧寒生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小臉好冷。”
玖玖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又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那我們快到車里去。”
回顧宅的路上,司機將車載廣播開著,廣播混著涼玖玖時不時說話的聲音,倒也不突兀,反而還顯得有些熱鬧。
直到天氣預報里說起,虞城今年的冬天可能不會有雪時,涼玖玖扒在車窗上問顧寒生,“啊,今年不會下雪了啊,我還說想等著看呢。”
顧寒生跟她說,“也不一定。”
涼玖玖便問他,“顧叔叔,虞城雪下得最大的一年是什么時候?”
虞城雪下得最大的一年……顧寒生沉默著思考一會兒,回答她:“是五年前。”
她十分驚喜,眼睛瞬間亮了下,“啊,好像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嗯。”
車上基本上只有涼玖玖跟顧寒生的聲音,顧寒生問她今天都在學校里干了些什么,涼玖玖一一細數著,當談到下午的課外實踐時,涼玖玖說,“老師讓同學們去領自己之前種下的種子苗,全班那么多人,就我一個人把秧苗給弄斷了。”
顧寒生摸摸她的發頂,安慰她:“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什么很要緊的事。”
“但是很丟臉誒,”玖玖伸出雙手,像平常的顧寒生那樣搓了兩把自己的臉蛋,瞪大眼睛說:“要是阿紓知道了,她肯定說我好笨笨。”
一提到阿紓,車里驟然陷入沉默。
涼玖玖下意識抬頭去看顧寒生的反應,她臉上帶著歉疚,又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么,只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裝作好像沒發生什么的樣子。
其實涼紓離開,她也很傷心,但她知道不管阿紓在什么地方,她肯定都是愛自己的。
但好像這件事里,最受傷最傷心的是顧叔叔。
時傾阿姨跟她說,說顧叔叔雖然看起來沒什么,但他心里很傷心,如果玖玖仔細聽,甚至都可以聽到顧叔叔心臟在大聲地哭泣。
涼玖玖又側頭看了顧寒生兩眼,發現他臉色好像并沒有怎么變,可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她眨了眨眼睛,朝他撲過去,將耳朵貼到他的胸膛處。
顧寒生不明白她突然間又在做什么,只無奈地看著低頭望著她,“玖玖,你做什么?”
小姑娘對著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隔了幾秒鐘,她小小的眉頭皺了一下,回頭對司機小陳很禮貌地提了一句:“小陳叔叔,你可以幫我把廣播暫時關掉嗎?”
“好。”小陳答道。
廣播被他關掉了,車廂里很是安靜,涼玖玖抓著顧寒生的肩膀,側著臉再度將耳朵貼到顧寒生靠近心臟的地方,顧寒生靜默地看著她做這一系列動作,沒說話。
大概一分鐘以后,顧寒生又問,“玖玖剛剛在做什么?”
涼玖玖答道:“我在聽顧叔叔的心臟是不是在大聲地哭。”
顧寒生失笑:“那你聽到了嗎?”
“嗯……聽到了。”她點點頭。
但是很快,涼玖玖認真地看著顧寒生,鄭重其事地說,“顧叔叔,我知道阿紓的離開對我們都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但是你必須得堅強。”
顧寒生抬手捏捏她的臉蛋,“難道玖玖覺得我不夠堅強嗎?”
涼玖玖點點頭,但是很快又搖搖頭。
過了會兒,她才說,“我剛剛提了阿紓的名字,我都怕你受不了會哭。”
說到這里,涼玖玖古靈精怪地伸頭看了坐在前面的兩人,然后偷偷將嘴唇挪到顧寒生耳邊,還用手捂著生怕被別人聽了去,她小聲地對顧寒生說:“曲桉跟我說,曾經阿紓離開你的時候,你可是偷偷大聲哭過的哦。”
顧寒生眉頭一皺,盯著她,“曲桉這么大嘴巴?”
涼玖玖啊地一聲捂住自己的嘴唇,這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自己將曲桉給賣了,她連忙改口:“沒有,都是我逼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