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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微的怔住,看著他,“我不會照顧你的。”
“我知道。”幾乎是她剛剛說完,顧寒生就緊接著她的話回答,他跟著就道:“你還要照顧玖玖,我不會逼你,阿紓。”
“但時傾卻跑來找我——”
“阿紓,當時我還沒醒。”他臉色沉了些。
涼紓挑眉笑了下,“我沒說是你讓時傾過去的,我只是感慨,你這兩個下屬對你忠心耿耿,你出事這幾天里,他們不僅要穩(wěn)住公司還要替你花心思在我身上,顧先生,等你好了,不要忘記給他們倆升職加薪。”
一番話說下來,顧寒生儼然覺得她其實就是在諷刺。
其實論起來,時傾跟季沉如今在顧氏的地位已經(jīng)算無人可及,很多場合,誰不知道只要時傾或季沉其中之一一出現(xiàn),那說不定就是代表顧寒生本人。
不管是諷刺還是什么,顧寒生照舊都說,他說:“當然。”
涼紓不說話了,她兀自去沙發(fā)里坐下。
她隨后找了一本雜志看,隨手翻了幾頁,發(fā)覺有些無聊,隨后一個輕微的抬頭。
顧寒生嗓音照舊低沉沙啞,擱在床邊的手指朝著她的方向動了動,“阿紓,到我這里來。”
“干什么?”她不為所動。
男人目光朝她手中挪過去,“不干什么,就想看看你在看什么。”
涼紓將手中的雜志舉起,“這個,你要看嗎?給你。”
沒等他說話,涼紓就起身走到病床邊將手中這本雜志扔給他,“你慢慢看吧,我出去透透氣,順便給玖玖打個電話,她跟著家政在家已經(jīng)半天了。”
顧寒生并不著急去看那雜志,而是叫住她,“阿紓,把玖玖接去公館吧,有曲桉照顧著,總比被外面的家政看著要安全。”
涼紓正正要走到門口,聞言轉(zhuǎn)身,看向他,過了兩秒才回:“你以為我要常住醫(yī)院了?玖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會照顧她。”
說完,她徑自往客廳去,打開門離開了病房。
涼紓給那個家政打了個電話,跟玖玖聊了大概十分鐘,期間玖玖問起顧寒生,她只說顧寒生的病好多了。
偏偏那小姑娘還格外的貼心,還讓涼紓好好照顧顧寒生。
涼紓哭笑不得地掛斷電話。
……
顧寒生的傷,前前后后在醫(yī)院里躺了一個多月才出院。
期間,一直瞞著外頭,沒有任何顧寒生受傷住院的風聲出去,但瞞不住顧氏高層,時傾和季沉只能對其稱顧寒生是在養(yǎng)病,至于什么病,那就不是他們該問的了。
這些人的嘴,堵住容易,愛猜忌也容易。
因為顧寒生這幾年,愈發(fā)的低調(diào)和深居簡出,從他跟他那個死去的前妻逐漸從眾人關注里淡出,此后,他其實已經(jīng)極少出現(xiàn)在公眾的視野里了。
除了上一次,因為他未婚妻這個話題上過熱搜以外。
顧寒生長期不出現(xiàn)在公眾的面前,不出現(xiàn)在媒體的鏡頭之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對于顧氏內(nèi)部來講,這就有些反常。
所以有一些高層就時不時在季沉和時傾身邊周旋,打著要去看望顧寒生的旗號,而這些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
顧寒生住院期間,涼紓一共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一個人,第二次是帶著玖玖。
顧寒生出院那天,天氣有些陰沉。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只是從醫(yī)院轉(zhuǎn)回家里休養(yǎng)。
還在車上,本來還在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突然就問前座的季沉:“阿紓最近在干什么?”
季沉稍微沉默了下,回道:“涼小姐最近都跟莫小姐混在一起,好像是玖玖面臨上學的問題,可能是在選擇學校……陸總最近也跟涼小姐有聯(lián)系,今天天氣還不錯,涼小姐這會兒應該在陸家陵園。”
……
今日涼紓特地給玖玖穿了黑色小裙子,小姑娘幾乎沒有這樣顏色的衣服,便很好奇地問:“阿紓,咱們有粉色的母女裝,為什么不穿那個?”
涼紓說,“改天再穿粉色,媽媽今天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為了出行方便,涼紓給自己買了一輛代步車,雖然莫相思有意讓涼紓開景遇送給她的那輛騷包車子,但涼紓卻不太愿意。
莫相思跟景遇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且先不說,她跟景遇從幾年前開始到現(xiàn)在就一直不對盤。
卻沒想到,她們在地下停車場遇到了陸瑾笙。
涼紓牽著玖玖的手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出來了電梯門口身子斜倚著柱子靠著的男人,見她們從電梯理出來,他抬起頭朝她們走來。
“你來做什么?”涼紓擰眉問。
“不是今天要去看陸子安夫婦?”說這話時,陸瑾笙語氣稍微一個停頓,目光無意識地從玖玖臉上掠過,這才繼續(xù)道:“沒有陸家人的首許,你進不去的。”
涼紓沒往下接話。
擱很久以前,她還可以說自己算半個陸家人。
陸瑾笙倒沒什么特別的情緒,他彎腰將玖玖抱了起來,玖玖這段日子見過他幾次倒也不陌生,沒有拒絕他的觸碰,只在陸瑾笙抱著她的時候小姑娘下意識去看涼紓。
涼紓抿了抿唇,“你要跟我們一起過去?”
“嗯。”陸瑾笙點了一下頭,抱著玖玖就往自己的車子走去,“走吧。”
涼紓看著那已經(jīng)走出幾步的男人。
時隔五年,陸瑾笙身上的戾氣少了很多,但同樣的,他的人卻變得比五年前更加難測。
涼紓甚至一度想反悔干脆今天就不過去了,但回來這么久了她都不曾去祭拜陸子安跟沈璐,就算這次不去,那下一次她還是得得到陸瑾笙的許可才行。
況且,她也有有意讓玖玖見見她的爸爸和媽媽。
走到如今,涼紓唯一慶幸的是,陸子安跟沈璐在出事時玖玖還是尚在襁褓的嬰兒,她不會經(jīng)歷至親離開的痛苦,而涼紓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會讓玖玖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跟上陸瑾笙的腳步,到了車子旁,陸瑾笙已經(jīng)打開了后車門的位置,玖玖見到?jīng)黾傔^來兩步朝她跑過去。
陸瑾笙回身,盯著她,“上車。”
涼紓低頭沒多停留,先讓玖玖上車,接著自己也鉆了進去,然后將玖玖抱在腿上。
沒多一會兒,陸瑾笙從另一邊繞進來,坐在一側(cè)。
緊接著,駕駛位的門被打開,是他的助理。
陸瑾笙朝前座吩咐:“去陸家陵園。”
是個陰沉的天氣,溫度比往幾天都舒適。
一路上,陸瑾笙都沒有話,車里只有玖玖時不時跟涼紓說話,涼紓興致也不高,多是玖玖在說她聽著,偶爾跟小姑娘搭兩句話。
半路上,顧寒生給涼紓打來打電話。
她一直沒存顧寒生的號碼,但這些年他電話號也從沒有換過,當那串手機號出現(xiàn)在眼前時,涼紓一眼就看穿了。
她默不作聲地艾掛了電話。
沒多久,陸家陵園就到了。
陸家陵園離城郊公墓不算遠,占據(jù)了半座山,里面葬的全是陸家的先輩。
他們在山腳下車,陵園入口在半山腰的位置。
長長的石階一路順著低矮的常青松綿延而上,遠遠地就能看見陸家陵園那古舊卻氣派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