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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堆滿了每一年他慣常給她訂的那個牌子的高定,幾乎沒有遺漏過每一年,從頭飾到衣服,一應俱全。
看到這幕,心頭沒有震動那是假的,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有些錯誤,不是說修正就能被修正的。
她不再看,隨后拎了一件睡衣出來便進了浴室。
零號公館的時間好像在這五年間停滯了。
一切都很熟悉。
涼紓剛開始刻意去忽略,可越是深入她便越覺得那男人似乎是瘋了。
這里跟五年前她離開的時候沒有什么區別。
浴室里的所有東西都擺著兩套,一套是他的,一套是女士用的,說的更仔細點兒,都是她曾經在用的牌子。
她不想看,快速地沖了一個淋浴出去。
這個晚上,她以為會在這個兵荒馬亂中過去。
大概是清晨五六點的時候。
她是被人吻醒的。
獨屬于顧寒生的木質香調進入她的鼻息,跟她的呼吸糾纏在一起,絲絲縷縷勾纏在一起。
她睜開眼睛,看著盡在咫尺的額頭和黑色頭發,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一樣大口喘著氣。
那張唇已經從她的唇挪到了脖頸處,動作略有些粗暴,甚至于粗重中還帶著驚惶,像是急著要確認什么似得。
涼紓驚恐地瞪大眼睛,天色昏暗,她手指緊緊攥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一寸寸地陷進皮肉里,但鎖著她的男人根本就不為所動。
“顧寒生,顧寒生!”她驚恐地叫著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頓,隨后又上前,堵住了她的唇,吞下了她所有的聲音。
過于濃烈的糾纏,涼紓除了陌生就是恐慌。
他隱隱有控制不住往更深一步走的想法,涼紓急的眼淚都出來了,最后關頭,她發狠地咬傷了他的舌頭。
這場博弈才算勉強停止。
她感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的唇還沒離開她的,但人已經停下來了。
過了會兒,涼紓察覺到那濕熱的唇擦過她的臉頰,最后停留在她細軟的脖頸上。
須臾,有滾燙的夜里落在她冰涼的皮膚上,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給灼傷。
她身體還有些顫栗,但仍舊沒忽略那過于燙人的液體。
涼紓倏然想起了什么。
她側頭去看身旁的位置,整張大床她跟顧寒生占了一邊,剩下一邊是空的。
“顧寒生,玖玖呢?”
“你把玖玖弄到那兒去了?”
又沉默了一陣,他才沙啞著嗓音說,“在隔壁。”
似是怕她擔心,顧寒生又補充了一句,“她很好,很乖,別擔心。”
大概是在清晨。
外頭的光線透不進來,所以整個空間都有一種朦朧陰暗的感覺,顧寒生身上還穿著衣服,是襯衫,看樣子他只是進來換衣服的,后來便是鬼迷了心,沒忍住。
男人嗓音比這黑暗還要讓人覺得虛幻,“阿紓,你走不成的,玖玖我會視如己出,但你要帶著她離開我,你想都不要想。”
涼紓覺得嗓子有些疼。
她試探性地推了推他,推不動,于是只好閉上眼睛:“那你就食言了。”
……
涼紓后來又睡了一覺。
而這個時候,虞城報紙的娛樂版面已是又出了一樁新聞。
繼兩個月之前顧寒生未婚妻的消息傳出來,在后來消寂下來的兩個多月后,關于顧寒生私人感情方面的事情又爆出來另外一樁。
有狗仔拍到顧寒生快連續兩周,每天晚上都會開車去一所高檔公寓,他每次都會在那兒待上一個小時到五個小時不等,甚至有狗仔說,他有天直接在那兒過了夜。
本來沒什么的。
這完全實錘不了。
更爆炸性的新聞出在昨天晚上。
有人拍到了顧寒生抱著一個女子從那棟公寓里走出來。
但從照片里來看,能確確實實地看清楚那是顧寒生,但他懷中的女人看不清。
不過也能百分百確定那是一個……女人。
聽說還是他親自開的車,這車后來徑自駛入了他平常住的地方,那個占據了半座山的居所零號公館。
這新聞一出,幾乎就炸了。
……
陶雅宜是在前往零號公館的中途看到的消息。
當時她正在等紅綠燈,順手就拿出手機刷了刷,然后就看到了關于他的緋聞。
說不上是什么心思,但她選擇不去相信。
說到底,陶雅宜是不相信。
經過上一次,她覺得顧寒生是對他的前妻念念不忘,但他前妻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她陶雅宜如今爬到了這個位置,幾乎可以說她是每天離他最近的人,連她都沒有機會,憑什么這個照片里的女人就有機會?
她不信。
于是車子速度快了些。
她知道顧寒生中午還要去顧宅跟溫明庭吃飯,而溫明庭早前就叫了她同顧寒生一起。
大抵是溫明庭的意思,陶雅宜竟一路將車子開進了公館,也沒人攔住她。
到了門口,警衛亭的人前來詢問,陶雅宜面上有些微不悅,卻也明白他們只是例行公事,只得明明白白地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又自報了家門,這才徹底將車子開了進去。
正是早上九點多的樣子。
涼玖玖被曲桉照看著在一樓餐廳里吃早餐,玖玖很喜歡這里廚師做的東西,吃的滿嘴油膩。
她真想問涼紓在哪兒時,就有傭人進來通報了,說有位女士來找顧先生。
曲桉打發了那傭人,上樓去叫涼紓了。
彼時,涼紓剛剛起來不久,她洗漱好,換了一身衣服,連頭發也沒怎么打理,就聽曲桉說有客人來了。
她剛回來,在所有人心里,她還是一個“死人”,那么這客人自然不可能是來找她的。
正這么想,曲桉就說,“是找顧先生的。”
但現在顧先生不在,那么曲桉覺得這事理所應當的就應該涼紓做主。
聞言,涼紓轉身,雙手攏緊身上的長款開襟外套,嘴角漾開一抹笑,道:“既是找顧先生的,那讓顧先生來處理,他不在么,就給他打電話。”
曲桉低下頭,隔了兩秒,才說點頭說好。
陶雅宜還是被請入了客廳,傭人給她倒了一杯茶。
她沒接那茶,而是皺眉問那傭人,“顧先生不在嗎?”
傭人點頭,“先生出去了。”
陶雅宜畫的精致的眉皺起,她環顧著這座多少女人做夢都想住進來的房子,眉心的褶皺消散了些。
她想,興許顧寒生是有什么急事要忙。
這么想著,陶雅宜就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隨后將手機收進口袋里,早聽說過零號公館是虞城世外桃源一樣的存在,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彰顯了主人的品味,陶雅宜早有參觀的逸致。
幾乎是在她剛剛站起來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噠噠地朝她跑來。
陶雅宜抬頭看去,離她不過兩三米的距離,站著一個粉雕玉琢、容顏極度精致的小女娃娃,頭發長長的軟軟地披在肩上,照樣在兩邊揀了幾縷頭發一邊編了兩條辮子。
大概四五歲的年紀。
看模樣,真是十分可愛。
但陶雅宜卻愣住了,她處在很懵的狀態,大腦一片空白。
倒是玖玖毫無怕生地盯著她,她睜大黑黝黝的杏仁眼看著陶雅宜,脆生生地開口,“阿姨,你是誰?”
陶雅宜還未反應過來,很快,樓梯口那邊便響起了腳步聲。
視線里,是一個身形十分纖細的女人,她穿著很簡單的吊帶裙配長款開襟長衫,頭發披散著,帶著恰到好處的蓬松,那張臉給人第一感覺就是驚艷。
驚艷之余,也是致命的熟悉。
只見她從容地走過來,柔軟的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溫聲訓斥道:“玖玖,不許對客人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