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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展昭也不急著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在屋子里叫了吃食,店小二直接拿到了他們的屋子里,琥珀不想見生人,還往帳子里縮,一臉警惕地盯著那店小二。
展昭哭笑不得,店小二走了之后,才把帳子拉開,把琥珀摟進懷中,溫聲道:“沒事的,琥珀。”
琥珀哼了一聲,道:“難道你以為我怕他?”
展昭噗嗤一聲笑了,道:“自然不是。”
琥珀道:“……那還差不多。”
展昭又想上去揉她的狐貍耳朵,被琥珀“嚶”的一聲躲開了。
……果然,狐貍的耳朵是不能隨便捏的。
店小二送上了花糕、清粥、包子還有各色小菜,琥珀瞇著眼,窩在塌上,指揮著展昭一樣一樣的拿給她試,展昭實在聽話得很,琥珀說哪一樣,就把哪一樣遞到她嘴邊。
琥珀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享受過了。
渾身暖洋洋的、身邊有個俊朗且善解人意的男人,還有各色吃食。
她吃完之后,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又伸出狐貍爪子去摸一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她已愜意的化出了原型,一聲一聲地嚶嚶嚶尖叫,蓬松的大尾巴來回擺動,快活極了。
琥珀本來就是很可愛的狐貍小美人。
她雖然長著一副禍國殃民的妖妃美貌,實際上卻單純得很,一出人間就遇到了杜家這種爛事……這種事,一個圓滑的老油條尚且辦不好,又何況只是一只野狐貍小美人呢?
……這實在是一場悲劇。
按照琥珀所說,那一件血紅的鬼衣,上頭沾著杜定娘的怨氣,所以才能夠一直以鬼身存在,可是那時候殘害杜定娘的杜家人,已經悉數被琥珀殺了個干凈,她又為什么在時隔二十多年后,又要開始殺人呢?
展昭沉吟不語。
琥珀伸手點了點他,道:“你在想什么呢?都不同我說……”
說著說著,琥珀又委屈起來,有點緊張、有點譴責似的看著展昭。
展昭心中五味陳雜。
展昭道:“我在想……近來慶平發生的這些案子。”
琥珀一怔。
是了,是了,展昭出現在此地,本就是為了調查這些案子的,和展昭相處了幾日,琥珀已知道了他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正人君子……他說過要查得水落石出,那就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才算完的。
他絕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放棄查案的。
琥珀垂下了頭,道:“是鬼衣殺的。”
展昭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道:“……為什么?杜小姐她為什么……?”
琥珀搖了搖頭,嘆氣道:“不是……它已經不是定娘,它只是一件鬼衣。”
展昭一愣,有些不解。
琥珀有些沉默。
半晌,她才繼續說話。
那件鬼衣本是淡色的,定娘溫柔賢淑,又怎么會穿大紅大紫的衣裳?
這是被定娘的一縷怨氣所染紅的鬼衣。
那一縷怨氣之中,還留著定娘生前最后的情感,所以,才會把因為死去而發抖的小狐貍裹起來,想叫她不要這么冷。
可是那一點點的情感,也很快就消散了,只留下了一股無法消散的怨氣,鬼衣夜夜在杜宅里飄蕩,在慶平縣的街道上飄蕩,像是在哀嚎,在哀嚎自己那悲慘的命運。
鬼衣早已不是定娘了。
怨氣就是怨氣,只是一種因為怨恨而產生的東西,聽說怨氣沖天的地方,會誕生一種叫做妖魔的東西。
怨氣沒有記憶、沒有情感,只會在天地之間飄蕩與消散,定娘的怨氣本應該消散,卻因為附著在了鬼衣之上,得以保留了這么多年。
這么多年,琥珀不知道對著那件鬼衣喊出過多少次定娘,但它毫無回應,它日復一日的在杜宅里尋找活人,要殺掉每一個在杜宅中出現的活人!
因為這股怨氣痛恨在杜宅中生活的人!它或許認為出現在杜宅之中的人,就是曾經殘害她的人。
展昭皺著眉聽完,嘆道:“杜小姐實在是個……可憐的人。”
琥珀沉默不語。
半晌,她才道:“她已死了,一絲一毫都沒有了,不要再提了。”
展昭道:“……抱歉。”
二人又沉默了許久,展昭道:“既然如此,鬼衣只會攻擊進入杜宅的活人,那近幾個月來,這幾戶死去的人家,又是為何,難道這慶平縣城之內,還有別的鬼物不成。”
琥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不……不是,幾個月前,我發現鬼衣的氣息已不同了。”
展昭道:“氣息……?”
琥珀道:“對。”
時間是三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