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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
展昭長長的睫毛也輕輕地顫動著。
他垂下了頭,又看到了琥珀鮮艷欲滴的紅唇,像是櫻桃一樣。他昨天被琥珀所吻過,就已忘不掉她了。
他湊了上去,生澀地吻了吻琥珀,啞聲道:“琥珀。”
他沒有再叫“琥珀姑娘”了,因為現(xiàn)在這樣叫,已太過生分,他已不想同琥珀生分。
他不是不負(fù)責(zé)任的男子,既然已做出了決定,就絕不會讓琥珀委屈,只要她愿意,展昭一定會娶她,而不管她愿不愿意,二十多年前,令她如此傷痛的慘案,他也一定會查得水落石出,絕不讓她白死、白白蒙冤。
一個時辰之后,琥珀胳膊上的傷口痊愈了。
她渾身竟還有些暖洋洋的感覺,自從她死了變成鬼之后,她就一直像是被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之中一樣,日日夜夜不得安生。
展昭就躺在她的身邊。
他是一個新手情人,卻也是一個十分溫柔、十分體貼的情人,此時此刻,他伸出緊實有力的臂膀,琥珀就枕在他的臂膀之上,他側(cè)躺著,另一只手摟住琥珀的腰,將她收入自己炙熱的懷抱之中,琥珀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可憐,一言不發(fā)地縮在展昭的懷里,還用一只小爪子在他胸膛上扒拉扒拉。
她簡直沒輕沒重的,把展昭抓的夠嗆。
展昭卻是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他甚至不阻止琥珀的暴行,因為他始終覺得,自己這般做派,是委屈了琥珀的。
他溫聲道:“琥珀,累不累,若是累了,就先歇一會,我就在旁邊。”
琥珀卻有些恍如隔世,她半晌都沒說話,沉默了許久,忽然道:“其實我以前很喜歡曬太陽的。”
展昭一怔,不知她為什么忽然要說這個,卻是沒有打斷,安靜地聽她的后文。
琥珀小動物般的蹭了蹭展昭,又道:“不過后來死掉了,變成鬼了,太陽也曬不得了,鬼物天生就畏懼陽光的,可是我又冷得很,每天都發(fā)抖,嗚哇。”
她把身子弓起來,不叫珍貴的陽氣流走。
她意義不明的叫喚了一聲,有些愜意地瞇起了眼,細(xì)細(xì)的品味這種久違的溫暖之意,她又想起了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懶洋洋地躺在太陽下頭,一邊甩著大尾巴一邊打滾的日子。
嗚嚶!那是真的很愜意呢!
展昭聽到這話,心頭卻驟然一痛。
……一只喜歡曬太陽的雪狐貍啊。
他低下頭,忽然又湊上去,想要吻一吻琥珀,琥珀的臉上有些紅撲撲的,看上去也比之前那副病懨懨的樣子要神氣多了,他要去吻琥珀,琥珀就親親熱熱地抱住了他,乖順地昂起了頭。
他忽然就想:這是不是說明,其實琥珀是很需要他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的,讓她能不那么的冷,不那么的……寂寞。
展昭伸手,撫了撫琥珀的臉龐。
琥珀有些悵然若失地說:“以前,定娘也喜歡摸我的臉的。”
展昭一怔。
他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了,定娘,就是杜家的那位自裁的小姐的名字。所有的卷宗、所有存在的痕跡之中,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是杜定娘,所有人都只是叫她杜小姐,若是她長大成婚,也只會被叫做杜氏。
定娘,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名字,算不得很好聽。
定娘就住在那座繡樓之上的。
當(dāng)時,琥珀還是一只活潑的小狐貍,喜歡這里玩一玩、那里看一看,這繡樓外觀上是很漂亮的,每日只有送食水的丫鬟和嬤嬤出入,誰也見不到這位“貴不可言”的小姐的。
所以琥珀就起了好奇心,她是狐妖,其實并不是很需要借助活動梯才能上去,輕輕松松的就扒拉到了繡樓的小窗之上,這窗子沒法完全打開,不過不要緊,狐貍很柔軟,能從僅有的縫隙之中鉆進(jìn)去。
然后,她就第一次見到了定娘。
在這陰暗、逼仄的繡樓二層,定娘借助著并不明亮的光芒,正在做女紅。
她一點兒都不漂亮,反倒是畏畏縮縮的,臉色蒼白得很,整個人矮小得要命,只在繡樓里走兩步就喘不過氣來,一點兒也不像是話本子里寫的那一種千金小姐。
……這并不奇怪,一個人若是十幾年都被關(guān)在這樣逼仄狹小的地方,從來見不得陽光,又怎么可能健康,怎么可能不畏畏縮縮的呢?
琥珀的出現(xiàn),嚇得定娘直接暈厥過去了。
琥珀:“……”
琥珀很無辜,琥珀只好守在她身邊,等著她醒來。
好在,定娘沒過多久,就幽幽醒來,琥珀開口說話,定娘又一次嚇暈過去了。
琥珀:“……”
啊啊啊要怎么樣啊!
她繼續(xù)很有耐心的守著,總算等到了杜小姐成功醒來。
定娘雖然害怕,但是這只雪白狐貍卻實在是毛茸茸、可愛得很,她又很友好,這是定娘十幾年來,第一次接觸外面的東西,在短暫的害怕之后,她就欣喜不已,還問琥珀能不能抱抱她、摸摸她。
琥珀答應(yīng)了。
定娘高興得要命,小心翼翼地去碰她,她的皮毛如云朵一般的蓬松柔軟,十幾歲的小姑娘杜定娘發(fā)出了一聲驚呼,雙眼亮晶晶的,有一些興奮。
琥珀就在繡樓里陪她玩了一會兒。
等到她要走的時候,定娘竟傷心的哭了起來,她只苦苦懇求琥珀,能不能時常來看看她,她一個人在這里,實在是好痛苦、好寂寞。
琥珀心軟了,答應(yīng)了定娘。
后來,她就時常去看一看定娘。
外頭的人,全都羨慕杜家的小姐貴不可言,可只有琥珀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的痛苦,痛苦到近乎發(fā)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