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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漆黑的發(fā)間,忽然出現(xiàn)了一雙雪白雪白的狐貍耳朵,這耳朵抖了抖,動了動,就像是一只真正的雪狐貍似得靈巧,而展昭的小腿,也忽然感覺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在拍著他,他有些僵硬的垂眸,就看見一條蓬松如云朵般的狐貍大尾巴,正在輕輕地蹭著他的腿。
琥珀輕輕笑道:“我根本不是人,又怎么會有冤情呢?”
展昭已說不出話來了,一夜之間,什么鬼衣、狐妖,他竟已見了個(gè)遍。
琥珀又湊上來,舔了舔自己的唇,嗔道:“展大爺,你真的好好騙,你知不知道?”
展昭道:“……琥珀姑娘,你……”
琥珀的手忽然又伸了出來,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森寒的勾爪,忽然亮了出來。
展昭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時(shí),琥珀的臉色忽然又變了,她忽然變得冷漠、陰險(xiǎn)、又殘忍至極。
她冷冷地道:“你敢闖入我的地方來,就休想好端端的回去。就給你這樣的教訓(xùn)好了……”
說著,她森寒的勾爪忽然惡狠狠的揮下,在那森森的寒光之中,血液已濺了起來,三道深深的血痕、野獸所留下的血痕,已落在了展昭的胸膛之上。
剎那之間,一股劇痛就襲擊了展昭,他死死地咬住牙,連一聲痛呼都沒有發(fā)出,他震驚極了,瞪大雙眼盯著琥珀,琥珀好似眷戀一般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上的血,血順著她的嘴角留下,讓她看起來像一只美艷的女鬼。
她的狐貍尾巴卻耷拉了下去,似乎很是沮喪,犬科動物好似總是如此,心情非常誠實(shí)的寫在尾巴上面,簡直連一點(diǎn)點(diǎn)都無法偽裝。
展昭心頭一痛,只想問她,為什么?
可他的雙眼卻已模糊,她的勾爪之中,也另有玄機(jī),這種傷他本是可以忍受的,可現(xiàn)在卻快要暉了過去。
在最后的最后,他看見琥珀一步步的向外走去,那一件鬼衣,像是詛咒一樣的包裹住了她,又好似要將她整個(gè)絞死一般,她是那樣的蒼白,而那件衣裳有是那樣的紅。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又有些悲哀。
然后,展昭就暈了過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等他醒來的時(shí)候,他已回到了安平縣城,甚至是在縣衙之中。
天已經(jīng)亮了,也已經(jīng)放晴了,昨夜下過雨后,這個(gè)干燥的地方忽然也多了幾分涼爽,微風(fēng)吹在了展昭的臉上。
展昭恍如隔世。
他忽然撐起身子,唯有胸前被野獸抓傷的劇痛,提醒他昨夜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第131章
展昭的心口劇痛,上頭已上了藥,包上了干凈的白布,卻仍痛得令他的臉色蒼白,額頭浮起一層細(xì)細(xì)密密的冷汗,他掙扎著撐起身子,就看見自己的寶劍巨闕好端端的放在他的身邊。
展昭的神色忽然頓了一頓。
他有些恍惚,忽然伸出了手,撫上了自己的嘴唇。
……那種冰涼而柔軟的觸感,似乎還留在他的唇上。
她的呼吸也是冰冷的,冰冷而帶著一點(diǎn)馨香,她的眼睛瞇起來,瀲滟的眼波好似已快要從她的眼角流出,她垂下眼眸,認(rèn)真的親吻一個(gè)剛剛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子,而他……
那個(gè)時(shí)候,展昭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簡直一片空白,什么都已無法思考,他手臂上的肌肉一條條的凸起,昂起頭,喉頭不住的滾動,他的神色痛苦得好似在被侮辱,卻又……
卻又在此時(shí)此刻忍不住去回味那個(gè)吻,食髓知味一般。
展昭閉上了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忽然有點(diǎn)痛恨這樣見色起意的自己,腦子里卻不斷的在回想著琥珀的眼睛,她的眼角好似是用血畫的眼線,又嫵媚、又帶著一股陰寒的銳利。
琥珀不是人,琥珀是一只狐妖。
可一只狐妖,又為什么要住在那一座森森的鬼宅之中呢?慶平縣之中死去的人是那一件紅鬼衣作祟……它殺人顯然是有因果的,難道這些人都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才招致厲鬼殺人?
琥珀與那件紅鬼衣之間的關(guān)系又是什么呢?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gè)小衙役手捧托盤進(jìn)來了,托盤上放著一碗清粥,幾樣小菜,見展昭已醒,便道:“大人,您已醒啦?您心口上的傷已處理了,還好傷得不深,不要緊的,您先歇著,喝一碗粥,小人這就叫陳大人。”
陳大人,也就是安平縣新上任的縣令,名叫陳玉山。
陳玉山乃是去年的進(jìn)士,在京城趕考之際,因向往鐵面無私的包公,還魯莽的給開封府遞上了拜帖,正巧那日包大人工作不忙,就見了他。
此人斷案能力一般,心卻是好的,考中之后遠(yuǎn)赴安平縣當(dāng)縣令,遇到這等事,不為了烏紗帽把事情往下壓,反倒是一封加急信送往開封府,求包大人解惑,只這一點(diǎn),就不知比多少人強(qiáng)了。
展昭微微頷首,又問道:“小兄弟,你們是如何發(fā)現(xiàn)我的?”
小衙役道:“天亮之前,有人敲響了縣衙門口的鳴冤鼓,小的出門一看,就看見您了。”
展昭皺眉,道:“只有我?”
小衙役道:“是啊……您就躺在縣衙門口,胸口血淋淋一片呢……也不知是哪一位俠士將您送來,卻也沒留下姓名。”
展昭略一思量,又道:“我既昏迷,又無人告知我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官差的?”
小衙役撓了撓頭,道:“您的腰牌啊,上書開封府,那俠士還特意放在您胸口上,生怕我們看不見呢。”
展昭的眼神忽動了動。
他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小衙役看出他心情似有些不好,不敢說話,也不敢走,只得杵在那里當(dāng)木頭了。
半晌,展昭才溫和地笑了笑,對那小衙役道:“勞煩小兄弟,請叫你們陳大人來此一敘。”
小衙役松了口氣,又朝展昭行了一禮,這才退下了。
他的腰牌正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只是展昭剛剛心頭激蕩,所以才沒注意到。
此時(shí)此刻,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開封府的腰牌之上。
這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