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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尋死!
展昭心頭大驚,身體的反應簡直比腦子還要更快,飛身掠起,借著湖中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一踩,在水面上連掠三步不落水,伸手就要將那女子抓住。
那女子的身形卻又是一晃,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落入了湖水之中,干干凈凈、遍尋不見。
展昭幾乎是連考慮都沒考慮一下,就飛身入水,沉入湖中,去尋找那紅衣的女子。
他與那紅衣女子素不相識,卻也絕不可能看著她投湖自盡。
人命放在他的面前,他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水下的能見度很低,這湖水并不清澈,好在那女子穿著一身血紅血紅的衣裳,散落在這樣的水中,也能窺見一二。
那件紅衣,正在更深的湖底之下!
展昭朝那地方游去,盡力伸手一抓,就將那紅色的衣裳抓進了掌心。
展昭一愣。
冰冷而吸飽了水的紅衣,輕飄飄的。
……只是一件紅衣,沒有人,根本就沒有人。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明白中計,展昭心道不好,立刻就要上浮,正在這時,他的后腦勺上忽然覆蓋上了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展昭的頭發。
一只勻稱柔美、膚若凝脂,卻蒼白得像鬼一樣的女人手。
這只手竟好似是憑空冒出的。
女人手惡狠狠地將展昭朝水底壓下去,出手就是殺人招,竟是要將他活生生溺死在這寒冷的湖水之中。
展昭唇邊溢出了一串水泡泡,動作卻絲毫不曾猶豫,感受到自己的身后有人之時,一個肘擊便擊了出去,重重的擊中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一下子張開了嘴巴,因胸前的劇痛而一下子放開了手,她的雙手在水中胡亂的抓了幾下,似乎想要抓住展昭,展昭的身子卻已轉了過來,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眼盯住了暗算他的人。
女人。
……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毫無疑問,就是展昭今天要追的那個紅衣女人,此時此刻,她只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里衣,用一根細細的腰帶勒住纖腰,她的腰肢細得讓人想到水蛇、想到柳枝,寬大的袖子與里衣的下擺在水下飄起來,或許是因為剛剛展昭那毫不留情的肘擊,她的衣襟都已亂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臉色蒼白得要命,眼角向上挑起,又好似用鮮血做的血線來延長眼角,有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媚意,她唇色鮮紅,潔白的貝齒緊緊地咬住自己的紅唇,臉上浮現出一種痛苦的神色來。
她要殺展昭,展昭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那一個肘擊,只怕是讓她傷得不輕,浮在水中,竟是好似不敢靠近他一樣。
展昭瞇了瞇眼,伸手朝她抓去。
一切等到了岸上再說。
那女人見他靠近,神色卻忽然又變了,重重朝他揮下一爪,她的纖纖玉指忽然出現了鋒利的勾爪,若是被抓上一下,一定就是一個血肉模糊的爪痕。
展昭早有防備,巨闕在水中一轉,只用劍鞘處將她抓來的手擊了一下,女子不會武功,哪里有展昭的動作靈巧,剛伸出的爪子被打了一下,一下子就縮了回去,她有些驚慌的張了張嘴,嘴中又是一串咕嘟嘟的泡泡,表情也變的更加的痛苦了。
水下無法說話,展昭欲先制住她,等上了岸之后,再細細審問。
可變故卻又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有人在他的身后,拖住了他,將他的四肢緊緊地纏起來,往水底帶去。
……不,不是人,是衣服。
是那一件鮮紅的衣裳。
那衣裳好似已有了生命,用兩個袖筒纏住了展昭的身體,展昭一驚,下意識的往后一擊,卻只擊中了這件空蕩蕩、輕飄飄的紅衣裳,一種不同于湖水的、冰冷的寒氣正順著他的身體游走,好似是一張細密的大網,要將展昭整個人都網在里面。
那個只穿著白色里衣的美貌女子捂著心口,正在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展昭。
剎那之間,那件詭異的紅衣,就已將展昭拖下了三四米的水深,展昭高昂著頭,臉色已然變得蒼白。
他肺部的空氣已空了,此時此刻,他全憑閉氣的功夫在撐著,可是人畢竟是人,不是魚,絕無可能在水下一直存活,他劇烈的掙扎,紅衣像是一個呢喃著的情人一般,纏眷著他,將他的窄腰拖住,又像是撫摸一般,輕輕地覆在他的喉結與心口之上。
他的心咚咚咚得狂跳起來,這不是心動,這是死亡的恐懼!
他忽然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牙齒,渾身的肌肉也都緊緊地繃了起來,脖頸側的青筋一條條的凸起,剎那之間,劍鋒好似照亮了整個湖底,巨闕寶劍已然出鞘。
他毫不猶豫,反手一劍,朝自己身后刺去,只聽一聲刺耳的撕拉聲,那一件血紅的妖衣,就已被這柄名刃劃成了兩半,這衣裳真的好似個人一樣,被從正中劈開之后,瞬間沒了力氣,掙扎了兩下,松垮垮地放開了展昭,朝湖底沉了下去。
可這一擊,卻也已用盡了展昭的力氣。
這血紅的鬼衣之上,覆蓋著一種非常冰冷的氣息,好似可以奪走人的陽氣一般,僅在他身上纏了片刻,就已令他氣力全失。
他用了最后的力氣斬破鬼衣,卻也再沒力氣往水面之上游了,他只覺得身子很沉、很沉,胸口痛得要命,這是無法呼吸的滋味,腦袋里昏昏沉沉,甚至連眼前也已快看不清楚。
他往更深的湖面之下沉去——
忽然,有什么東西抱住了他。
是人,是那個女人。
她也同樣在水下沉了很久,可是她卻好似一點兒都不需要呼吸似得,雙眼仍然清明,動作也依然靈活,她看了展昭好一會兒,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得,朝他游了過去。
然后,這女人沒有絲毫心理障礙似得,將自己鮮紅的嘴唇貼在了展昭蒼白的薄唇之上,為他渡一口氣。
珍貴的空氣,在唇齒之間,被渡給了展昭,雖然只有一點點,也足夠讓近乎昏迷的展昭活過來,他的眼睛緊緊地閉著,雙手卻忽然伸出,本能版的抓住了這救命的稻草,一串水珠從他們的唇間蕩出,女人瞇了瞇眼,伸手去撫他的嘴唇。
展昭霍地睜眼,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上去,扣住了女人纖細的腰肢。
……她的腰真的很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