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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回鎮(zhèn)。
“老向,今天你手氣不錯啊,這才摸幾張牌,就碰了三對牌了,又是大對糊?”一名寸頭男子笑著又扔出一張牌,“老向,你有本事給咱們弄個十八學士出來,咱們把包里錢全部交出來都沒意見。”
寸頭男子赫然是縣里前最大民營企業(yè)的南康生化的賴建昌。
他口中的老向就是唐回鎮(zhèn)的鎮(zhèn)長。
“建昌,聽說你又被你哥給訓了?”另外一個男子笑瞇瞇的摸起一張牌,也不看,使勁兒地用手指摩挲著,半晌不打。
“訓個屁!”賴建昌輕蔑地癟了癟嘴,“我算是給嘉谷他們面子了,你看這段時間以來,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將縣里的糧油加工廠給吞了,有找過他們的麻煩沒有?我哥就是瞎操心,不就是投資大了點嗎?初來乍到的,以前還講究個拜碼頭呢?現在怎么啦,還得把他們當大爺一樣供著不c縣里如今可不是供著嘉谷嗎?嚴縣長是出口必言配合嘉谷工作啊。這么大的投資,都不知道給他漲了多少面子。你們信不信,干完這一屆,嚴縣長說不準就要更上一層樓了。”另外一個干瘦的男子輕笑道:“有縣長的支持,我看你們還是各自夾著尾巴收斂一些吧。”
“有縣長的支持怎么了?縣高官心頭沒準還憋著一口氣呢。他嘉谷投資再大,誰都知道是縣長的功勞,這讓翟高官情何以堪啊。”賴建昌矜持一笑,“讓嘉谷碰兩次壁,他們就知趣了。你給他點顏色,他就要蹬鼻子上臉,還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
“那是,嘉谷在北部官亭鄉(xiāng)耀武揚威使喚人,他趙樹根跟狗一樣舔他們的腳。我老向可不賣他們的好臉。”肥胖的老向因為某些原因同樣對嘉谷沒有一點好感,一臉輕蔑之色。
“老向威武。”賴建昌贊嘆一句,隨后提醒道:“不過還是不要大意,這次調換了嘉谷的稻苗,說不好他們什么時候就發(fā)現了,到時又是一地雞毛。”
“這可跟我沒啥關系。”笑瞇瞇的老向漫不經心地終于將牌扔了出去,“合作社社員的粗心大意嘛,又不是我直接負責的,一推六二五,怪也怪不到我的頭上來。再說了,秧苗都差不多,等他們發(fā)現品種不對,都不知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
“嗯,說得也是。”賴建昌也就順口提醒一下,“我聽說他們推廣的這種水稻確實有點不同凡響,縣委嘗過的人都交口稱贊。我就好奇了,究竟是怎么個不同凡響?若不是嘉谷要全程掌控生產銷售,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不同凡響才好,我們不是調換了不少秧苗嗎?到時候就可以看看是怎么個不同凡響了。”老向呵呵直笑。
“哈哈哈,說的也是,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收獲時嘉谷吃癟的模樣了。”賴建昌洋洋得意道。
……
第67章利益糾葛
三天過后,丁顯和杜為民調查歸來,結合表叔陳元提供的某些信息,大家逐漸理清了脈絡。
“……唐回鎮(zhèn)一些領導在其中插了一手,據說能為合作社社員申請一兩百塊錢的生產補貼,社員們就將‘茶香稻’秧苗拱手相讓了……”杜為民無奈地匯報道。
齊政無語,做農業(yè)有時候就是這么無力。
這就是人禍了。由于不少村民的素質相對低下,眼光短淺,只看眼前利益,往往會和農業(yè)企業(yè)為難,甚至搗亂,還有偷搶的現象也很普遍。
張澤宏驚訝道:“我不是很明白,這‘茶香稻’的推廣對唐回鎮(zhèn)的領導來說應該算是一件政績吧,他們?yōu)槭裁磿@么排斥嘉谷?”
“因為利益!”丁顯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國家有扶持農業(yè)的補貼。我們調查過程中發(fā)現他們的親戚會以運作農業(yè)項目為名,畫個圖紙、搞個計劃,頂多再圈下一些荒山荒地,錢就來了。簡單來說,就是騙補貼!”
“而我們與合作社合作后,主動申請國家給予合作社的相關補貼,包括種糧補貼、農機補貼等。這樣一來,就相當于從他們口中搶食了。”
哦哦,對哦,好像還有農業(yè)補貼這回事啊。
齊政如夢初醒,“我都忽略了,嘉谷是什么時候注意到農業(yè)補貼的?”
王昱業(yè)沒好氣地瞄了齊政一眼:“國家支持農業(yè)的政策可不少,我們自然要有所關注。特別是符合規(guī)定的農業(yè)經營補貼,當然要想辦法申請了。不然,你看,補貼也不知道會落在哪些人手里。老實說,也就你完全沒有這個意識。”
齊政訕訕而笑。
其實不怪齊政完全沒有這個意識。
我們每天打開電視、翻開報紙、瀏覽手機,可謂到處都是支持農業(yè)、扶持農業(yè)的政策信息,總感覺你只要做農業(yè),幾乎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有補貼的。
租地有補貼,水利有補貼,大棚有補貼,種苗有補貼,運輸有補貼……
簡直不要太多了,而且能聽說有些人做農業(yè)光靠政策就賺了多少多少,根本不用賣貨。
但真實的情況是,農業(yè)補貼這事像云又像霧。
你說沒有吧,確實又有人拿到過;你說有吧,你找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曾經齊政經營的農業(yè)項目,說到農業(yè)補貼,都是直搖頭:程序太多不說,跑斷腿不說,打通各個環(huán)節(jié),上交各種材料,最后拿到一點補貼,有這時間還不如自己琢磨一下怎么生產和銷售。
所以現實就是,發(fā)放補貼過程中,被層層克扣,國家補貼再多,根本不可能到普通農民手里;再加上申請補貼手續(xù)繁多,降低了農民的積極性。
農業(yè)補貼,其實大部分就沒起啥作用!
也因此重生后齊政根本就沒想過要申請農業(yè)補貼。
而且,在齊政印象中,03年以前,補貼政策主要以制度改革為主,農業(yè)補貼為輔,重調控,輕投入。
只有從04年開始,中央連續(xù)幾年以“一號文件”的形式對農業(yè)發(fā)展做出了大力支持,減免農業(yè)稅,實行直接補貼、良種補貼、農機具補貼等,加大對“三農”的投入,農業(yè)補貼的手段和方式才日益多元化起來。
似乎意識到老板的尷尬,丁顯若無其事地補充:“這次事件背后主要還有縣里南康生化公司的影子,被調換的秧苗應該是被他們拿去移栽了。”
“南康生化?”齊政對這個名頭隱隱感到有些耳熟。
“南康生化是五年前創(chuàng)立,主營藥原料藥、獸用藥品、飼料添加劑以及肥料等相關領域,之前一直是我們縣的民營企業(yè)龍頭。”
“一方面,嘉谷的全產業(yè)鏈擴張策略和他們的部分業(yè)務產生沖突;另一方面,據說他們此前一直想兼并縣里的那兩家糧油加工廠,進軍糧食加工領域,但是被我們截胡了。”
“新仇舊恨之下,應該是他們穿針引線主導了這次‘換苗’事件。”
齊政腦海中的記憶慢慢涌上來,有印象了。
南康生化,這家公司在普誠縣名聲不小,后來好像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來著,一度鬧得普誠縣沸沸騰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