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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把握住,誰也許就能為自己鄉鎮贏得幾年的時間,也許就能為一幫子干部贏得一個難以言喻的政績和臺階。
但是你得有成績啊,叫苦誰都會,但只有拿得手的成績,才能讓上面的領導支持你,才能讓資源優先向你傾斜。
“那表叔你們是打算發展什么項目?”齊政好奇問。
陳元不動聲色道:“通過發展什么樣的經濟作物或者特種養殖,確切做到一地一特色的發展模式,還需要專家來出謀劃策,但結合我們縣鎮有過的經驗,小政你覺得養殖梅花鹿怎么樣?”
“梅花鹿?”齊政眼前一亮,倒是沒想到表叔他們也想到了這個。
梅花鹿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毛色艷麗,在全身呈紅棕色的被毛上,有序地分布點點白斑,狀如梅花,因而得名。梅花鹿全身是寶,尤其是取自公鹿尚未骨化的幼角即鹿茸,能夠調節機體的新陳代謝,增強生理機能,特別是對年老體衰、病弱無力的人,在恢復體質、強筋健體方面有著明顯的效果,是我國傳統名貴中藥。
遠看,我國養鹿歷史悠久,是世界上鹿業生產大國之一,也是將鹿產品用于醫藥保健事業最早的國家。近看,普誠縣里也曾經有過成功養殖的經驗。
甚至于可以結合推廣文化旅游,齊政記得島國好像是有一個叫奈良市的地方,梅花鹿甚至作為其城市標志,在城市里會和行人親密互動,因此游人絡繹不絕。
陳元一看齊政的表情就知道他上心了,甚至于這可能就是他原本的計劃之一。
“怎么樣,你覺得有發展前景不?”陳元笑著問。
“近年來,鹿茸及鹿產品國際貿易量不斷擴大,在日韓、東南亞一帶國家和港澳地區十分暢銷,價格不斷提高,梅花鹿養殖經濟效益十分顯著,是發展高效畜牧業的理想項目。表叔你選擇了一個蠻合適的項目嘛。”齊政淡淡笑道。
“我知道東北有一個‘鹿鄉’,全民養鹿,我們縣也有過養鹿的輝煌歷史嘛。如果政府能制定政策,鼓勵廣大農民大力發展養鹿業,也不失為一條致富之路。”
“這么說來,你同意投資啰?”陳元笑得一臉開懷。
“正有此意。”齊政干脆利落的答復。
“好,那我們就先從梅花鹿養殖下手,看能不能幫助咱們林江鎮老百姓找到一條適合他們的致富路來。”陳元忍不住一笑。
“不過梅花鹿是保護動物,養殖需到有關部門取得馴養繁殖許可證和經營許可證,不然其銷售、運輸都是非法。證件這一塊政府倒是可以幫你協調辦理,但是梅花鹿養殖可不同于一般的禽畜養殖,你沒有相關專業的技術團隊可不好飼養。”陳元沒有頭腦發熱,十分清楚地提醒齊政。
齊政點頭,不禁笑了:“表叔,你是不是忘了,縣里可是有一位現成的專家來著?”
陳元想了想,若有所思,“你說的是‘馴鹿老人’?”
“對啊,這不是最合適的人選嗎?有經驗,有威望,有人脈。有他出馬,可不單單能解決養殖的問題,鹿茸加工等也不是難題。”齊政肯定道。
“可是他不是身體不好,不再出山嗎?”陳元疑惑道。
齊政失笑:“哪里?這是他對外的說法罷了,肯不肯出山,就要看我們的誠意了。我會親自三顧茅廬,請他出山的。”
……
第17章三顧茅廬
“馴鹿老人”在普誠縣內曾經代表著一段傳奇。
“馴鹿老人”名為王敬明,如今已是六十多歲高齡。
而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后期,他在普誠縣譜寫了一段經典的勵志篇章。
王敬明年少時期,父母的離世使他不得不以柔弱的肩膀扛起家里的重擔,依靠勤勞的雙手和不服輸的精神,在改革開放之后,他叩響了命運的大門。
白手起家,篳路藍縷,從一個只有七八頭小鹿的小農場發展到鹿群規模達到數千的國內第一鹿場,王敬明僅用了十年時間,產品遠銷海內外,是普誠縣第一創匯大戶,也是普誠縣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第一個萬元戶,被尊稱為“馴鹿之王”,前來參觀學習的人們絡繹不絕。
然后一場悲劇發生了,命運在他站在人生的巔峰之時,一腳將他踹落了人生的低谷。在他引進外資合作擴大鹿場之時,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先前的合伙人發瘋地在鹿場投毒,幾近將鹿群付之一炬,還造成了多名員工死亡,其中就包括王敬明的妻子——他因此一夜白頭。
事故造成了全市的震驚。家人的去世,政府的介入調查,外資的追訴下,王敬明甚至差點鋃鐺入獄……在這段時期他不知經歷了多少苦痛和掙扎,但最后還是毅然站出來,傾盡家財,承擔了所有責任。
經此一事,王敬明回歸了深入簡出的簡單生活。但如同當年一樣,依舊每天有不少訪客上門拜會,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也有一些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盡管此時王敬明已不再是“馴鹿之王”,基業衰敗,但憑借他的人格魅力和豐富的養鹿經驗,人們還是親切稱呼他為“馴鹿老人”,想請他出山的人絡繹不絕,均被拒絕。
如果故事在此落幕,那么這不過是一出并不鮮見的人生悲劇罷了。
但在齊政記憶中,多年后,王敬明在垂暮之年重新出山再次創業,一手締造了全國規模第一的鹿園。
真正驗證了一句話“生命中最偉大的時刻不在于永不墜落,而是在于墜落后總能再度升起”。
前世齊政第二次創業失敗后曾與他有一面之緣,深受其鼓勵和指導,可以說,在齊政前世,對他影響深遠的人中,這個老人絕對是其中之一。
但這世,兩人之前還沒有機會會面。
王敬明住在普誠縣的城郊外,安靜,環境好,他在后院搞了兩畝地,種點水果蔬菜,一為鍛煉身體,二為有個精神寄托。
齊政前兩次的拜訪都無功而返。
第一次上門,他輕松地接待了齊政,甚至都不問姓名,聽了齊政的來意之后,沒有在心里激起一絲漣漪,平靜地拒絕了齊政的盛情邀請。
第二次,他倒是知道了齊政的姓名,面對齊政的鍥而不舍,他依舊沒有松口,表示身體不好,豪情不再,只想享受自由的生活。然后在鼓勵齊政一番后,將其打發走了。
齊政有些頭疼,他不知道前世王敬明是因為什么原因回復滿腔豪情,能在垂垂老矣之時重新創造奇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過于年輕,不具說服力;反正王敬明都只是表現出一種不管你如何天花亂墜,我自巍然不動的態度,讓他大受挫折。
一個在幾近一無所有時能白手起家的人,一個在巔峰之時被打落谷底的人,一個能在垂暮之年后重出江湖的人,如今會是心如止水?齊政不相信,他只能歸結于自己還沒有摸到重點,所以不能直擊到他的內心。
……
仔細考慮過后,齊政第三次上門。
如今的“馴鹿老人”白發蒼蒼,身形略顯瘦削,但是精神矍鑠,行動敏捷。
王敬明對齊政這個小伙子的執著有些無奈。
因為怕刺激到經歷曲折的自己,這些年來訪的客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開敏感話題,很少高談闊論。
不少來訪的客人也經常會送些書籍來,內容多是修身養性、陶冶情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