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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封賞,比陸巧的父親更加風光,陸巧的門庭登時風光無兩。
祝賀的人如同流水一般涌來,爭搶歌頌他的功勞和地位,一個兩個,都在他身上看到了未來權貴的榮光。
大家都清楚:以前是長公主和太后,是楊惑和苻紅浪,以后,怕就是盛靈玉和陸巧了。
康絳雪不似盛靈玉和陸巧那么被眾人殷切的猜測估量價值,在這些天里,他盡可能的過好自己的日子。
他對自己的認知一直都非常清楚,做不好大事,能不壞事就挺好,因此,他把時間都用來陪著長樂,陪著盛靈犀,陪著盛靈玉。
盛靈犀被安置在落霞宮,康絳雪每日都去看她。
這位經歷過種種的女子面容寧靜安詳,身體雖不適,滿屋子都是藥味,一天很難有幾刻站起來,但她心情卻好,時常掛著微笑。
康絳雪帶著長樂陪盛靈犀,有時總有種詭異的錯位感。海棠曾經說得不錯,長樂確實和盛靈犀很像,也許長大了就是盛靈犀這個樣子。
他把這話說給盛靈犀聽,盛靈犀就搖頭笑道:“不會像臣女,長樂性子這么鬧,以后一定健健康康,每日都活蹦亂跳,說不得還是個蠻丫頭,到處打架胡鬧呢。”
康絳雪陪著盛靈犀一起笑。
笑過,盛靈犀無奈道:“陛下不用這么看我。”
她看了看站在身側的平無奇,不知道是說給誰聽:“臣女雖是女子,卻也有不甘之心,難得以后能過些舒心日子,怎么能就這樣撒手……臣女還要一直撐著,一直一直撐著。”
這樣一個從容通透的女子,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不忍。
康絳雪心情微酸,點頭,去看盛靈玉,盛靈玉則將視線從盛靈犀的臉上移開,一聲都沒有開口。
小皇帝:“……”說來這段時間以來,盛靈玉沉默的時間比以前更多了。
他還記得,在宮變之前,康絳雪曾經和盛靈玉有過一次掏心的談話,那次,他已經覺得和盛靈玉有所貼近,可現在,康絳雪覺得盛靈玉好像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更有甚者,幾乎像是回到了剛剛家破人亡的那段時間。
盛靈玉發呆放空的時間增加很多,幾乎完全隔開了他和旁人,康絳雪每每想和盛靈玉交談,都不能順利敞開盛靈玉的心,能做的,只有成宿成宿的依偎著盛靈玉。
并沒有發生什么大事,但小皇帝卻莫名覺得不安,擔心,憂慮,以至于生出恐懼。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盛靈玉虛無縹緲,好像隨時都可能從他的身邊消失,叫他無所適從,只能這樣不間斷地關注著盛靈玉。
談話間,康絳雪聽宮人通傳,說是有人求見。
小皇帝奇怪道:“誰這個時候過來?正是午膳時候。”
宮人應道:“回陛下,是小鄭大人。”
小鄭大人即是鄭嵐玉,一聽是他,康絳雪下意識看了一眼盛靈玉。
鄭嵐玉近期站隊站得有點太明顯,明顯到叫人覺得尷尬的地步。
康絳雪能感覺到鄭嵐玉也不喜歡陸巧,可比起盛靈玉,鄭嵐玉完成了湊合過吧的二選一,時常露骨地針對盛靈玉冷嘲熱諷。
這小噴子厲害得很,罵人不帶臟字,說話陰陽怪氣,叫康絳雪也時常覺得頭痛,卻偏偏要么插不上嘴,要么說不過他。
全然無計可施。
想著鄭嵐玉對盛靈玉實在是有些偏見,康絳雪總覺得需要一個機會能緩和一下,于是當下試探著開口道:“玉郎?要不你先過去?朕稍后再去。”
盛靈玉的眼球微微轉了轉,像是明白了小皇帝給他們緩和關系的機會,應道:“好。”
鄭嵐玉求見的地方是正陽宮,盛靈玉先行一步,等過了一刻到達,鄭嵐玉已在殿里喝了兩碗茶。
鄭嵐玉脾氣不好,耐性也不好,等待的光景里早已有些煩躁,再一見來者是盛靈玉,臉立即便拉了下來。
明顯的反感。
盛靈玉卻并沒有露出什么尷尬之態,只屏退宮人,自一旁坐下來。
鄭嵐玉看不慣盛靈玉在小皇帝的寢宮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更看不慣盛靈玉對他平淡無波的反應,沒好氣地詢問:“陛下呢?”
盛靈玉沒有應答,反而靜默了好一陣,無關緊要地淡淡開口:“我是不喜歡你,可我仔細想了想,也并沒有為難過你。”
這話來得突然,鄭嵐玉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什么意思?盛大人是在暗指小臣為難您?算了吧,小臣哪里有這個膽量?”
盛靈玉像是聽不見鄭嵐玉怪里怪氣的語調,依然平靜道:“為什么。”
盛靈玉如此問,便是將兩人之間隔閡戳破,鄭嵐玉停頓一二,也覺得陰陽怪氣沒什么意思,干脆將話頭說破。
他沒去提之前盛靈玉囚禁小皇帝的事,也不提盛靈玉建立中樞臺的事,只精簡道:“小臣年紀小,可從來不覺得自己眼界小,比起那位你說什么都信的皇帝陛下,小臣自以為更會看人一些。”
盛靈玉道:“所以?”
鄭嵐玉聽盛靈玉這個半死不活的語氣就來氣:“所以?所以小臣覺得小陸侯做人不行,做臣子卻比盛大人強了太多!最起碼,他敢在皇帝面前暴露出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盛大人敢嗎?”
說到此處,鄭嵐玉不欲再憋著,他冷聲一笑,諷刺道:“刑獄司倒臺,里面辦了和沒辦的案子全挪到了小臣這里,不知道盛大人心里可知道,刑獄司抬出去的,曾有個叫謝靈華的人。”
謝靈華,盛靈玉父親在外的那個遺孤私生子。
盛靈玉聽得一動未動,但似是預料到了鄭嵐玉想說什么,坦蕩蕩地望進了鄭嵐玉厭惡的雙眼。
鄭嵐玉道:“小臣接手這案子的時候,這人早就死了好幾個月,但看他的卷宗,竟是因為以朝中重臣的名義賣官被抓進來的。”
“他打的名義自然是盛大人您的,想來盛大人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所以這人被問罪,說死也就死了,可問題是在死牢之中,這人一直在哭訴,說他分明是得了您派去的人暗示經過允許才這么做的。”
“謝靈華此人,觀其為人行徑,死了不怨,但他這么死就實在是有些蠢了,難道盛大人不覺得他說的話是真的,確實是有人教他這么做,故意送他去死嗎?”
一口氣說完,鄭嵐玉覺得自己已經和盛靈玉說得不能更清楚,他生來正直,忍不了這樣的臟污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