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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來看惠妃的。

哪怕原身的靈魂已經(jīng)不知道去往哪里了，但她總覺得，應(yīng)該要讓原身瞧一瞧的。

曾經(jīng)不動聲色地規(guī)劃她的糟糕人生的惠妃，原來也不過如此。

而她自己對惠妃，倒談不上有多大的好惡。

還不及萬氏的憤怒的十分之一呢。這廂進(jìn)了門。

里頭正在大吵大嚷。惠妃不想死。

她明明都熬到兒子成為太子了……為什么一朝全沒了？

只因?yàn)樗龑⒅饕獯虻搅绥娂业念^上嗎？

只因?yàn)樗辉敢忡娔钤氯雽m成為她的阻礙嗎？

“藥呢？”宮人慌忙地問。

“惠妃怕是有些犯瘋病了……”

“藥涼了。”

有人答。

“涼了也無妨，拿來拿來！”

幾個(gè)膀大腰圓的婆子，一下按住了她，端著藥碗就往她的嘴里灌去。

那藥又涼又苦。

一灌下去，惠妃便禁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眼淚鼻涕混作一處，那藥汁還打濕了頭發(fā)……進(jìn)門時(shí)，他們瞧見的便是惠妃這般狼狽的模樣。

祁瀚眉心一動，到底還是走上前去，扶住了自己的母親。

惠妃頓時(shí)如同有了主心骨，一下牢牢攥住了祁瀚的手腕：“太子！你來了……是不是陛下有寬恕了？”

但話音一落，她便瞧見了一旁的萬氏與鐘念月。

惠妃臉色登時(shí)大變。

她癱坐在地上，已經(jīng)無法顧及此刻狼狽的形容。

她干脆狠狠心，流著淚示弱道：“阿如，我悔不該聽信他人讒言……阿如，你救救我……”萬氏聽她喚起自己的閨名，一時(shí)也想起了往日的記憶。

只是越想，她便越覺得惠妃不可原諒。

萬氏搖搖頭：“無人能救你。”

惠妃一愣，沒想到萬氏如此絕情。

她當(dāng)時(shí)就變了臉，咬牙切齒道：“我很早很早就在想，為何我不是萬府的女兒呢？

為何偏偏你才是！

我改了姓氏，卻也還只是梁家女！

只是個(gè)普通兵士的女兒！

后頭我知曉，你父親搶了我父親的功勞，我以為我該要成為忠烈之后了！

我以為我該坐上尊貴之位了！

可沒有了……到頭來，還是什么都沒有了！”

她驟然爬起身，死死盯住了鐘念月：“說到底，不過是因你生了個(gè)好女兒罷了！”

“哈！早知今日！我就該早些讓她嫁給我兒！嫁給三皇子也好！嫁給誰都好！斷不會留給你們今日的機(jī)會……”

惠妃雙眼通紅，眼瞧著要往鐘念月身上撲。

下一刻，便又被宮人們死死地扣了回去。

他們毫不留情地手上一使力，惠妃的臉便重重地撞向了地面。

“大膽！”有人厲喝了一聲。

往日惠妃身邊的人總這樣說。

可今日，這話卻是說給她聽的。

祁瀚此時(shí)眼眸冰冷，眼珠子甚至都微微泛著紅。

他一手按住了宮人的手腕，沉聲道：“既已賜死，到底是宮妃，何不給個(gè)體面呢？”

宮人愣愣望著他。

一時(shí)倒覺得這廢太子氣勢似乎比從前還要銳利些。

惠妃對此渾然不覺，她聞聲只覺大怒。

她兒子也不肯救她了嗎？

“祁瀚！你莫要胡說！你快去，快去你父皇門口跪著求他，求他饒了我……快去！你難不成要為了鐘念月，眼睜睜瞧著你母親去死嗎？”

惠妃奮聲大喊。

祁瀚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