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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應完,鐘大人就覺得渾身都怎么不大自在了。
“大人,可是這案子分外棘手?”一旁有人低低出聲。
鐘大人搖了搖頭。
心道從前不曾嘗過女兒撒嬌的滋味也就罷了,如今是嘗到了,也懂得了夫人為何那樣偏寵女兒。可如今家里卻沒個撒嬌的人了。
正想著呢,鐘大人便聽有人疾步而來,躬身道:“大人,國子監的山志先生求見。”
鐘大人與山志也有幾分交情,也是因著山志的字。
他心知,山志莫不是要來同他說一說女兒……
那也好,有人與他說一說,都能減去心下三分躁郁。
鐘大人一點頭,命人去把人請來了。
山志見了面,先客氣地打過了招呼,隨即便道:“鐘大人有所不知,令嬡在國子監,卻是連著幾日都在讀那些雜書……”
鐘大人怎么也沒想到,山志一上來就是說女兒的不是。
鐘大人一皺眉,道:“我那女兒年紀尚小,如今才剛開始讀書,先生要求實在嚴苛。”
竟是一下拉了臉。
山志滿腹告狀的話,這會兒全堵回去了。
他驚愕地望著鐘大人。
這鐘大人怎么變了個性子了?
鐘大人越想越覺得不快。
他女兒那樣瘦弱,這會兒出了城,也不知在路上被冰雪阻了去路沒有,冷不冷?
鐘念月打了個噴嚏,卷著簾子,瞧見他們一行人從出了皇城后,竟是漸漸就分作了兩路。
她如今也才知曉,原來這去清水縣不是去玩的。
春夏秋冬,四個時令,每個時令時,皇家都總要挑個臨近京城的府縣,攜上王公貴族前往。
若是春時,便要挽起褲腿,親自入田中耕地。
若是夏時,便要攀摘瓜果。
若是秋時,便要為莊子收糧除草。
若是冬時,還要為那些屋頂破了的農戶修一修房屋。
如此這般,才算走出了紙上談兵所限,走出了遮眼的榮華富貴,以察民情。
又才能時刻不忘,自己作為天潢貴胄,王公貴族之后,生來坐擁無上的地位與財富,又該要為這人世間做些什么……
鐘念月咂咂嘴心道,這晉朝皇帝倒是很有想法的。
祁瀚見鐘念月卷著簾子往外看,此時不由插聲道:“那是大哥領著王公貴族們,先朝清水縣去了。我們落后幾步。”
說起這話時,祁瀚面上飛快地閃過了一點遺憾不甘。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大皇子了。
為何要分作兩路,倒也不難推斷出來。
想必是去的次數多了,當地的官員便長了記性,一見皇城的隊伍,便要鼓動底下人大耗金銀、粉飾太平,以迎接陛下的到來。
一來二去,又豈能體察到真實的民情?反倒還勞民傷財。
祁瀚自然更想擔任大皇子的角色。
他道:“若是走那條路,表妹也可少吃些苦。”
說是如此說。
其實京城離著清水縣倒也不遠,他們行得慢一些,于天黑時,也抵達了清水縣的城門外。
鐘念月拿了祁瀚的披風,要了他的腰枕,幾個一并墊得軟軟的,還把他手爐也全摸走了,自個兒摟在懷里,美滋滋睡了一覺。
再睜眼,這不就到了么?
祁瀚已經下馬車了。
只一個小太監守在馬車邊,見她醒來,忙道:“眼下太子正忙著安置呢,姑娘在馬車里多等一等。”
他們入住了郊外的莊子。
這莊子乍然來了這樣多的人,一時忙得不可開交。
鐘念月剛睡醒,總覺得有些涼。
那些手爐此時也不頂用了。
她甕聲甕氣問:“外頭火生起來了么?”
小太監道:“生起來了,才生了一堆起來。”
鐘念月便卷了簾子,裹得密不透風的往下走。
小太監張張嘴:“姑娘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