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石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拎著剛買的保養品進了單元門,幾十坪的屋子收拾的干凈利落,喊了兩聲沒看到二老,謝南星轉身走進廚房。
廚房里正熱氣喧騰,還在忙活的背影讓人瞬間淚盈滿睫。她輕輕的、依戀的喊了聲。“媽。”
灶前的身影愣住了。
當轉身見到來人時,那張保養還算相宜的臉沉下來。“誰讓你進來的。”
“媽。”她鼓起的全盤勇氣,卻被一聲厲呵直接打斷。
“滾出去!”謝母的臉罩了層薄霜,和剛才判若兩人。
后者癡癡釘在原地,看人的眼神像只被拋棄的幼獸。“媽,我好久沒過來了。”
“別這么叫我,當不起!沒記錯的話,我們早已斷絕了母女關系!”
“媽,我只是想你們了,想爸爸……”她聲音哽咽了,一顆水珠幻影般滑過了側臉。
這兩年,她沒一天不在想二老。想跪到他們面前懺悔,謝母卻一點機會都不留,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還敢提你爸?當年要不是你一意孤行,葉傾怎么會這么恨你?我們家公司又怎么會被他惡意收購?你爸爸更不會氣到中風,到現在走路說話都不利索。這一切,還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倒貼都貼不上的好女兒!”
用嘲諷語氣說出的搶白,比囂張的挑釁還讓人難以招架。
又是一顆水珠沿著心形的臉緩緩滑下。
想辯解卻張不了口,因為母親說的全都是事實,她聽見自己艱難地擠出聲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很想您和爸爸……讓我見見爸爸好不好,求您了……”
謝南星語無倫次的,呼吸都似堵住了。其實謝父就在家臥床休養,一道薄墻再加上謝母的冷硬,卻生生阻了她的腳步。
可惜了,謝母根本不在乎女兒的淚。鐵了心的反感讓她比吞了蒼蠅還厭惡。“想的倒美,你以為他會想見你?有臉在我這嚎喪。哦?該不是姓葉的又欺負你了吧?但不管他現在怎么對你,都是你咎由自取。”
謝母一想到自己原本意氣風發的丈夫現在只能臥病在床,而一切的根源就是這個人,她便恨意涌滿了心頭,刻薄的話一句接一句,根本住不了嘴。
當年她就不喜歡生的是個賠錢貨!讀書也不好。要不是丈夫喜歡,早就不耐煩管她了。
謝南星心如刀絞,那句話卻始終如鯁在喉。是她自私,害年事已高的父母還要受這種苦。母親的恨意更足以掩埋一切,又怎么肯聽她解釋。
當年她強行和葉傾結婚時,對方就把話撂下了。
一定讓她后悔!
只是當時她還在幻想,也許有天他會發現自己的好,更不會傷害她的家人。直到他婚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惡意吞并她家公司,琉璃一般脆弱的夢瞬間破滅。
接下來父親病危,登報脫離關系,一時成了城中笑柄。空留在那名為‘家’實則冷的連陽光都不耐煩照進去的地方,日復一日等著他的光臨。
那么可笑!卻又帶著一絲倔強而無望的眷戀,徒勞地想要得到她根本不該得到的東西。
強扭的瓜當然是苦的。
“還哭!哭什么哭?我們還沒死,用不上你嚎喪。我就不懂了,這世上每天那么多人死,你怎么不去死?除了拖累我你還會什么?”抄起鍋邊的鐵鏟,她隨手就往女兒身上揚。“滾!立刻就給我滾出去,呆在這只會弄臟我的地方!”
謝母也曾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婦,人到晚年卻要學習家務和照顧有病的丈夫。而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謝南星沒有說話,也沒躲閃,一鐵鏟結結實實砸腦門上,香油掛了一臉,淅瀝瀝的流。
她讓打懵了,被連推帶搡的擠出了家門。
天色擦黑,陰影在身上勾勒出深色的紋理。謝南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不停敲門,淚水打濕了外套。“媽!開開門,讓我見爸爸啊……我想你們了……求求你……”那副凄慘樣看的旁邊鄰居都不忍了,就在絕望之際門終于開了。
絲羽般的長睫輕輕抖了一下,說到底母親還是舍不得她的。
然而,謝南星還來不及站起來,兩提東西就這樣被扔出來。砸的四分五裂,扎得她手上滿是碎裂小口子——那是她剛拿進門的保養品。
喜悅嘎然而止,門‘啪’的一聲再次合上。
光污染嚴重的城市霓虹滿穹,卻遮掩不了她碎了一地的希望。
**
孤自走在路上,肩膀被來往的過客撞得生疼。女人臉上的油也已風干,幾絡青絲黏在上面,嘴唇干枯發白,看起來狼狽到極點。
眸子里,已是全然的死寂。
楓糖家園離房子不近,謝南星僅有的都拿來買保養品了,只能選擇徒步。從夜色初降走到月上中空,夜里風很大,葉子都掉了一地。
謝南星也像從冰水里撈起來一樣,不帶一絲熱乎氣。
好不容易到了家,在看到燈火通明的客廳、沙發里那道剪影時,心口猛然一縮,瞳孔里略微露出了一絲神采。
是葉傾。他在等她?
這個認知讓謝南星冰冷的心瞬間燃起一絲卑微的希望。
聽見動靜,淡水色的眸往謝南星的方向一轉。清貴慵懶的臉上習慣性地帶著冷意,就勢松開襯衣的一顆紐扣。“知名網紅回來了。這么晚,是去服務給你打賞的王哥還是李哥。玩的還愉快嗎。”
女人沒說話,也沒有理會他的冷言冷語,只癡癡地望著。
就像是看著什么無價寶一樣!
男人眉心一動。
僵持的時間并不久,只覺身子一緊,一雙柔軟卻冰冷的手環住了自己腰。貼在胸膛的臉同樣不帶一丁點熱氣。
是謝南星從正面抱住了他。
太冰了!
這個一貫儂麗的女人正貼在自己胸口,如墜冰窖的溫度,她怎么這么涼?
某種莫名的情緒,像冷水般慢慢侵入五感。葉傾思慮了一秒,還是選擇把人甩到旁邊。
“誰準你貼上來的?”他似嘲諷似戒備的看了她一眼,光影籠罩著女人呆怔的表情。對方卻緩緩垂下頭,卷發散亂,顯得薄脆而美麗。
這很不對勁。
姓謝的向來極盡討好之能事。
像今天這樣傻傻的,連眼色都不會看,很不對勁。他瞇起眸子,準備問她發生了什么事,那支從不離身的緊急電話卻響起來。
聽筒里沙沙的聲音傳來,謝南星也愣愣抬起頭看。
“先生,陶小姐不見了。”
男人凝著表情,一把扯掉緊覆的領帶,蓄著怒火的低音能把對方凍結成冰。“都是干什么吃的。”
掛掉電話,葉傾立刻讓程前給他辦理去瑞士的事宜。謝南星沉默地看完全程,時長甚至不超過兩分鐘。
也不知道如果她不見了葉傾會怎樣?
她自嘲而疲倦的笑了笑,還是別自取其辱了。
瑞士,是陶妍在的地方。
當年她硬拆散了兩人,葉傾怕陶妍知道影響傷口痊愈,當下便把她送到醫療最佳的地方。
這兩年工作之余他也常飛那邊陪人。這一切謝南星都心知肚明,葉傾也從沒瞞過。
在他心里眼里,一直是她偷走屬于陶妍的位置。這點程度都受不起的話,就別提厚臉皮逼他和自己結婚了。
她抱歉似的笑著,聲線沙啞的可憐。“能不能先別走。”
男人玄黑的眸子深處,一抹譏誚油然而生。
在葉傾眼里,謝南星是個自不量力的下作人。難道真以為結個婚就能綁住他腳步?
“我有話要告訴你,先不要走好不好?”她抬起巴掌大的臉,輕握男人胳膊,表情可謂卑微到極點。
葉傾眼光略略下移,紆尊降貴的施舍了一眼。這才注意到對方向來光潔的額上,有塊不知哪來的青斑。
“什么話等我回來再說。”
“你連幾句話時間都不能給我嗎?”怔怔看著葉傾,那雙艷麗的眸子似沾了死一般的白,毫無生氣。
謝南星一直小心翼翼的告誡自己。這不是爭寵,也知道自己沒那個資格。可也許,聽到她的情況他會有所改變呢?哪怕是可憐可憐也行啊!
這兩年謝南星不停麻痹自己。
葉傾對她也不是全然厭惡,起碼每個月都來幾次,雖然都是做愛。但做愛做愛,做多了不就愛了嗎?
女人刻意的回避著,葉傾哪次不是爽完就走,何曾在這過過夜?哪怕一次呢?拉開別人家大門看看,這是正常夫妻的相處之道?
葉傾冷冷嗤笑了一聲。“明知故問。”
果然如此。
蒼白的女人輕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空洞虛幻。
“是我不配啊……”她喃喃的,不知問男人還是在問自己。“在你心里,這兩年婚姻到底算什么?”
葉傾已經套上深色外套,襯得眉深目幽,俊逸出塵。
他一粒粒系上寶石扣,淡淡回望。“要聽真話?”
謝南星一眨不眨地回望。男人那俊美的臉孔襯著夜色,五官完美無瑕,好看到了讓人心生絕望的程度。
“呵。”一個冰冷的微笑從他唇邊滑過去。“真話就是,這兩年的生活每一秒都是煎熬。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和你永不相見。”
說完這句葉傾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會因這句話付上怎樣的代價。在那些年的午夜夢回,他不止一次幻想自己沒去理會陶妍那個電話,而是轉身緊緊擁住那個蠢到只會傻傻愛他的女人。
但世上本無后悔藥。
葉傾走了。走的很快,窗下的超跑一騎絕塵。
鋪夢網搖曳,流蘇柔曼。她低首望著那早已消失不見的尾燈,勾起眼前飛舞的發絲,緩緩呼出一口清冷的,沒溫度的氣。
“那么,如你所愿吧。”
**
搭載葉傾的飛機降落在帝都機場。整個陽春他都在瑞士度過,陶妍在當天就被找到。多少也是氣悶的,可當她說因為太想念才忍不住找他時,就只能被動地消了氣。
跨上停在機場的車子,電話開機。
葉傾有個可接可不接的專門應酬電話,謝南星也在其中。這個月他關了這支,不想把陪著陶妍的時間浪費在這些寒暄上。
開機后的提示短信絡繹不絕,十來分鐘才安靜。他一目十行瀏覽過去,陡然發現姓謝的沒有來電過。
一次都沒。
這不是她作風!以前就算他不接電話,姓謝的也能厚著臉皮每個月打好幾個,還有那些每逢氣候變化,讓人肉麻噓寒問暖的短信。一個都不會少!
“先生,等下去哪?”程前在司機位問。先生一下飛機就回公司處理事,忙活了一天風塵仆仆的,現在該回老宅還是去‘太太’那?
“竹林深處。”
竹林深處就是謝南星居住的地方。
男人在心里告誡自己,他是因為謝南星之前有話說才去的竹林深處。并不為別的,更不是因為一直沒她的來電。
商務車抵達時已經深夜。
葉傾記得每次抵達時那別墅總會亮燈,她也總會等著他,今晚這樣黑燈瞎火的倒特殊。他讓程前把車開走,一人進了別墅。
意外的黑暗一片,還真沒等?
他走到玄關親手開了燈,室內一片冷寂。那種冷寂像時間都停止了流動,凝滯不前。
左手邊的歐式柜上有個玻璃樽,斜斜插著支香檳玫瑰,復瓣干癟涸黑,低著頭要掉不掉的,幽幽散發酒曲的味道。
葉傾不由皺了皺眉。那女人品味很差,選個花都俗不可耐。
別墅里房間大部分是封存的。葉傾找完主臥室,又一間間找去,意外發現那女人居然不在。
修長的劍眉無意識的擰緊。
再次路過已看過一眼的主人房,這次卻被化妝臺上一張壓起的紙吸引了全部視線。
拾起一看,居然是張已經簽字的離婚協議?
協議上她手寫了條申明。什么都不要,只一條,讓他不再針對她的家人。字如其人,難看的無法表述,小學生都比這寫的好。
幽冷的眸里諷刺一閃即逝,葉傾‘呵’的冷笑了一聲。叁年之期即將約滿,這時談離婚是聽誰灌輸改玩其他把戲,還是怕他事后報復有別的計劃?
所以電話都不打了?
男人把協議書卷進車,轉眼就把那人拋入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