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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可怡咯咯笑,“別菩薩沒當成,倒做了行尸走肉。好好享受人生吧年輕人。”
……
陳司諾回到辦公室,接了個電話:“老師。”
手機那頭的人說:“汪錯出獄了。”
他問:“不是還有4年么?”
那邊回:“服刑期間表現良好,提前釋放了。”
陳司諾半晌無言,空落的右手垂在身側,樓宇之上他臨窗俯瞰,天色郁茫茫,放眼人間,那浮華好似掩于云渺之下,恍如錦灰堆。
他應道:“我知道了。”
那頭的人語重心長道:“司諾,你是律師,是法律人,別一時糊涂犯傻。”
陳司諾嘴角挑起淡弧:“老師,舉頭三尺是律法,那三尺之外的是什么?”
“是人心啊。”張愔愔笑著道。
“得了吧,”歐陽堂嗤之,“都說最不能直視的就是人心,你真指望這東西治愈人間疾苦?”
孫可怡悲悲戚戚地勸導:“年輕人樂觀一點。雖然這個世界負我棄我,但我依然如此熱愛它。只要人~人~都付出一點愛~”
歐陽堂好笑,對著張愔愔說:“請欣賞,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典型病例。”
張愔愔站起來說:“走吧,跟我去見個當事人。”
本案犯罪嫌疑人王佳佳,男,15歲。公安機關以涉嫌故意殺人罪將王佳佳逮捕,立案偵查終結后,公安局將該案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委托人是王佳佳的母親。
這次的案件有點特殊,王佳佳涉嫌故意殺人,殺的是他爹。
5年前,王佳佳的父親因為跟人打架斗毆致人重傷,被逮捕入獄,坐了5年牢。不久前刑滿釋放,原以為終于能闔家團圓。
沒想到王佳佳在他爹的飯菜里下農藥,想毒死他。
幸好王母發現得及時,趕緊把人送到醫院,經醫院診治未發生傷亡,老王撿回一條命。而王佳佳因此被刑事拘留。
王母抹著淚說:“佳佳還小,他只是一時糊涂,他只是恨他爸……這5年,佳佳因為他爸入獄的事,受了太多委屈,他好多同學罵他是野種,罵他是殺人犯的兒子……”
話到這里,王母說不下去,掌心蓋住了眼,那眼淚從指縫滲漏。
張愔愔趕緊抽了張紙巾給她。
歐陽堂問:“不是說,王先生是致人重傷么?怎么成殺人犯了?”
王母擦干淚痕,眼和鼻紅腫不堪,“那些小孩哪懂得這些?他們不管你犯了什么事,總之坐了牢就是殺人犯了。”
張愔愔安慰道:“您別擔心,現在案子還在審查階段,檢察院的卷宗還沒出來,我找個時間去見一見佳佳,而且檢察院在審查時,會把佳佳的未成年因素考慮在內。再說,王先生不是沒生命危險么?一切等檢察院的審查結果出來再說。”
……
回程時,歐陽堂不甚唏噓:“一個孩子恨自己的親生父親恨到這個地步,那他這幾年得吃多少苦,才下得了這種毒手?”
這話倒是提醒了張愔愔,她說:“我覺得王佳佳的精神方面可能有缺陷。”
歐陽堂點點頭,“這5年對他來說是夢魘,5年前他10歲,10歲開始感受到外界源源不斷的惡意,長達5年之久,產生心理畸形那簡直太順理成章了。”
張愔愔開著車拐去看守所見了王佳佳。
王佳佳和她想象的一樣又不一樣,如張愔愔所料,他瘦弱,沉默,對外界有回避傾向,出乎張愔愔意料的是,他異常冷漠,卻對自己犯下的錯誤供認不諱。
張愔愔無法,只能暫時離開。
年關將至,法院案件堆積,幾乎每個律師手頭都有案子正在排隊等待開庭。
陳司諾一早開庭,回到律所是上午10點鐘,交代白鷺整理案卷以后,自己就一直關在辦公室里,一個下午沒再出來。
亭亭每天坐在前臺,看人來人往花謝花開給看出了境界,她說:“這幾天陳律師心情不好。”
孫可怡問:“你怎么知道?”
亭亭說:“這幾天他一經過前臺,我就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這說明他這幾天抽煙抽得很猛,一般短時間內忽然出現這種情況,表示他心境有變。”
張愔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