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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刺骨了才回神,手指頭被冰得麻木。
陳司諾看完整段視頻,把手機推回對面,這才開口說了會面以來的第一句話:“那么,張律師的意思是?”
張愔愔目光一沉,說:“撤訴。還有道歉。”前半句是林懌的意思,后半句是她自己的意思。雖然她知道嚴海一家不可能道歉,但她就想提出來。
陳司諾說:“好,我會代為轉達。”
張愔愔另又補充:“再幫我帶句話。我不是在跟他們商量,這是要求。目前這個情況他們想全身而退絕無可能,這件事要么按我的要求來,大家自然相安無事,否則,吃虧的必定是他們。”
陳司諾一貫平淡,端起咖啡呷了一口。
張愔愔忍不住加了一句:“陳律師應該了解我的背景。”
威脅嘛,當然是把話說得越漂亮越有效果。
“所以我才好奇,”陳司諾敲敲桌面,指一下躺在桌上的那部手機,道:“你何必多此一舉?”
張愔愔沒回答,默不吭聲地收回手機,臉部線條繃得跟撲克似的,不大自然,“那就麻煩陳律師幫我把話帶到。”
陳司諾不再言語。
張愔愔站起來,昂首挺胸地走出咖啡館。出來以后,她掌心壓著胃部,深深地松了一口氣,剛才裝腔拿調了半天,險些岔氣。
☆、月下舊夢
“如果僅僅是公開那支視屏,屆時網絡上熱度再高,對嚴家來說不過施點錢銀的事,影響聲譽也是一時。但如果再賠上一樁命案,憑他嚴家手眼通天,重創之下再面對網友口誅筆伐的滅頂巨浪……”
“網友才不管你兒子死活,一開始是你兒子霸凌人家,人家不過是實施了報復,最后還投案自首了,人家是好孩子。你們育子不當,縱子作惡,罪該萬死的是你們嚴家。”
張愔愔說到這里,深深嘆一口氣。一習風倏然從窗口灌進來,把她辦公室桌上的卷宗掀開幾頁,來去匆匆,戛然而止。
林懌這個人……
“這小子對自己對別人都狠。”歐陽堂坐在窗臺上點了支煙,霍一口再徐徐噴出,一篷青煙在夜色里張牙舞爪。
“你知道林懌為什么會復讀么?”張愔愔問完以后自己回答:“我去問過他班主任,他很聰明,成績一直很好,去年高考分數與清華錄取分數只差一線,然后就被他爸逼著復讀了。”
歐陽堂聽得有些唏噓:“那可想而知,他平時的生活環境多壓抑。”他想起一審結束那天,林懌他爸說了句:他明年就要高考了!
張愔愔又說:“還有,他一個復讀生,和班里的同學迄今為止相處不過半年時間,他就交到了曹明這樣對他……忠心耿耿的朋友。”
先前她一心撲在案子上,倒是忽略了關于林懌這個人的部分細枝末節。世界贈與了他什么,他便回饋與世界什么。
這不是狠了,這是于自己于人事于萬千世界都冷漠。
兩廂沉默之際,張愔愔的電腦滴滴兩聲,屏幕右下角的微信頭像閃了閃,她移動鼠標點開,見是高中的群發消息。
她和高中那伙同學的關系一般,她讀高中那會幾乎獨來獨往,如果硬要從里面挑出一個稍微相熟的,那就是陳司諾。
這個微信群是前兩年建起來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學,十分熱心地把她拉進了群,因為不熟,進去以后她也沒發過言。
群里面通知什么聚會,她也從沒參與過。
就在她移動鼠標關閉對話框之際,她瞄到了“陳司諾”三個字。
那人說:注意了!注意了!陳司諾答應明晚到場聚會,平時潛水的隱身的都速速現身,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們各憑本事,艷壓群芳!
她看完,點擊左鍵關閉對話框。
歐陽堂掐滅了煙,說:“這個時候分析這些沒用,現在就等嚴家那邊松口撤訴。就算林懌產生過報復的念頭,但也只是想法,在法律上連未遂都夠不上。在這一點上,他是無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