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十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朕多了位肱骨之臣,可惜,也因此少了一個摯友。”李績搖頭嘆息。
卓承榭聽了這話后卻覺胸中沉悶,好像拱著一股氣,他垂下頭,壓下眸中翻涌的戾氣,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冷硬如刀。
“圣君需要肱骨之臣,卻不需要朋友。”
李績不怒反笑,清風(fēng)拂來時,眼角眉梢的笑意中猶如覆了層縹緲云霧
,刻意而涼薄,無奈又高傲。
“不需要嗎?”他反問他。
卓承榭卻不再答。
李績看了他半晌,最后挪開視線,凝望清荷,眼中落寞驅(qū)散,他淡淡道:“那筆,是卓承誨臨死之前交與朕手上的,讓朕有一日可以轉(zhuǎn)交給你。”
卓承榭微怔,倉皇抬頭。
“當(dāng)日卓家下獄,風(fēng)雨欲來之前煊赫大族已有傾頹之勢,我入獄尋他時,他似是早知今日,臉上并無太多悲憤,當(dāng)時你三叔父未歸京,還大有回旋之余地,朕受人所托,去獄中同他商討如何能活命,他只將此筆遞于朕。”
李績笑了笑:“朕那時還不知他已心存死志,或許不是心存死志……只是知道逃不開罷了。”
“不久之后,蘭如玉就拿了他人頭去鳳翔宮耀武揚(yáng)威,什么畏罪自盡,不過是粉飾殺人滅口的遮掩罷了。”
卓承榭猛地一錘桌子,將酒杯掃至地面,摔個粉碎。
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亭上之鳥翩然飛走,留下幾聲翅膀扇動的聲音。
至今仍有一事缺憾,就是未能手刃敵人。
“大哥……”他平復(fù)很久的氣息,“有留下什么話嗎?”
“沒有,”李績直截了當(dāng),“他只求我,將來若有可能,保你們兄妹二人兩條命。”
當(dāng)年隱秘之事如今才說出來,只是卓承誨不過是其中無關(guān)緊要的一環(huán),如他沒說這樣的話,李績也會保容卿性命,那是他和她二人之間的承諾而已,無關(guān)他人。
卓承榭昂頭閉了閉眼,好像多少明白了兄長的意思,再多的叮囑遺志,都是加諸在他身上的枷鎖,他是個執(zhí)拗的人,總要在自己歷經(jīng)所有后再下決斷,才肯接受,兄長留下的任何話都不能改變他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不說。
兄長從來是個干凈利落的人。
“陛下為何現(xiàn)在才把這東西交給臣?”卓承榭忍不住問道。
李績不言,他摸著酒壺的玉把手,思量良久,道:“你一心要?dú)⒘穗蓿扇说诫奚磉叡O(jiān)視,打算隨時行不軌之事,還想要朕不顧前嫌將卓承榭的遺物交給你?”
卓承榭心中一凜。
李績推了推酒盞,像是沒看到他臉上窘迫,長嘆一聲道:“你說得對,或許朕不需要朋友。但如今卿兒是朕妻子,
你是朕的妻兄,我們算是家人。”
既為家人,從前種種皆可既往不咎。
卓承榭卻想說,帝王也不需要親人,可這話如是真說出口,那未免也太不知好歹。
“朕想做千古以來,第一個不置后宮的君王。”
卓承榭正神游時,突然聽到李績這般說道,抬頭一看,他語氣認(rèn)真,神情鄭重,看著他時,眼眸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
像是要讓他安心,也像是極度壓迫的威脅,似乎在警告他,為了讓容卿做好這個獨(dú)一無二的皇后,他也千萬不要有別的心思。
這是需要多方配合支撐的結(jié)果。
卓承榭終于忍不住笑出聲。
“陛下錯了。”
“別說千古以來,就是本朝,陛下也非第一個不置后宮的君王,第一個是平熙年間,盛世宗孝宣帝。”
他說完,李績微微一愣。
孝宣帝乃第一也是唯一一個女皇,在朝期間只育有一子,是后來的孝文帝,其生父不可考,別說后宮了,孝宣帝在位時大盛連皇后都沒有,更沒有所謂的皇夫。
有祖宗在前,李績自然就不是那第一個了。
他拍衣起身:“愛卿府上可有朕的去處?”
生硬地結(jié)束了話題。
卓承榭躬身指路:“沿路直行,左轉(zhuǎn)玉軒閣……陛下應(yīng)該知道在哪。”
李績皺了皺眉,果然不用人引路,自行離去了。
第二日天未亮,屋里放了一夜的冰盆早已化成水,容卿像是身處火爐里,生生被熱醒了,待她睜眼,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卻在看到身旁睡著的人時動作一頓,差點(diǎn)沒呼出聲來。
李績枕在她身側(cè),緊閉雙眼,眉頭緊緊皺著。
容卿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回了宮,糊涂了,抬頭看了看屋中陳設(shè),確實(shí)是汝陽王府的玉軒閣。
怎么……怎么這人會在這?
這么一嚇,竟然嚇出一身冷汗,冷汗發(fā)散,帶走身上不少熱氣,她低著頭看他,不知他在做什么噩夢,雙唇輕輕顫抖著,不時發(fā)出囈語。
容卿想要將他推醒,伸出手去,才剛碰到他胸膛,那只垂在身側(cè)的手突然將她抓住,一雙眼睛驟然睜開。
容卿被他這番動作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他,卻見李績急忙撐著身子坐起來,眼中一絲睡意都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