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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長出一口氣,站起來,轉身走出了柴房。
“放了她吧。”
煙洛應是,王氏感覺到脖子上的匕首被拿走之后,重生的喜悅浮上心頭,她不忘磕頭謝恩,連卓東升都松了一口氣。
冰冷地不加一絲溫度的聲音卻將她謝恩的話打斷。
“你今后,不許出這柴房一步,本宮會叫人過來守著,若是違背此令,儋州卓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王氏張大了眼,滿臉不敢置信,她沒想到卓容卿會用這種方式懲罰她。
那她又怎么能甘心?把她圈在這暗無天日的柴房里,不比直接讓她死還難受。
容卿轉過身,一身凜冽寒色無人敢近身,王氏看著高高在上那人,才知她跟陛下都是一樣的。
“你兒子在國子監名聲頗好,他勤學奮進,授業先生們最是看好他,都說他來年春闈能中一榜甲等,那是你們整個儋州卓氏的出路。”
容卿輕輕說著,卓東升和王氏臉色發白,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尤其王氏,她這輩子大概沒有這么聰明過,一下便懂了容卿話里的意思。
她兒子天資聰穎,將來可堪高位,若是因為她犯下的錯,這輩子就無緣官場,那太可惜了。
王氏一直以來期待的,無非就是憑夫貴,憑子貴而已,兒子如果真能出息,那讓她當牛做馬也甘愿。
“在這樣無外物打擾的地方,你盡可以細細想想自己是為何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想想自己的愚蠢。”容卿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這次未作停留。
從汝陽王府出來,她便直接上了馬車,煙洛追出來,也急忙跳上去。
“去蕭府。”
她在馬車里閉眼假寐,唯余片刻空閑休息。
“害萱兒入獄的人,本宮一個都不放過。”煙洛扭頭看她,她還閉著眼,但應該沒有睡著,自從萱兒出事,她就一直緊繃著心弦,不敢放松,萱兒是她的逆鱗,誰惹了她,都會付出代價。
從來蜷縮著身子的溫順狐貍,也會張開爪子咬人。
煙洛握住她的手,毋須多說別的話。
只要告訴她,她永遠在這里就好。
馬車到了地方,容卿二人踩著凳子下馬車,抬頭看了看蕭府的匾額,上面
筆書四個大字,靳陽伯府,那是蕭文石的爵位。
二人素來便有淵源,青黛身死便是拜他所賜,猶如水中臭石頭一般的人,雖對李績忠心耿耿,卻時常剛愎自用自以為是,現在終于有所收斂了……
族里卻又出了一個這樣的人。
容卿抬腳走了進去。
蕭府不同汝陽王府,她不能跟進自己家一樣隨意,于是只好亮出皇后的身份,此時蕭文石不在府上,她直接傳召了蕭芷茹。
蕭芷茹還在宮里時,兩人沒什么交集,她不曾把她放在眼里,而蕭芷茹寡淡不爭的模樣又讓人以為她不會像陸清苒害人。
原來是會借刀殺人。
蕭芷茹好像早知道她會來,在正廳迎人時,既沒有起身跪拜,也沒有竭斯底里的質問,早有預料般,她獨自一人坐在矮榻上下棋,左右手博弈,容卿被下人引進來時,她只是輕聲笑笑,頭也未抬。
“皇后娘娘大駕光臨,臣妾有失遠迎,還望娘娘恕罪。”
可那模樣,卻不像有心恕罪的神情。
容卿皺了皺眉,走過去。
“娘娘坐吧。”蕭芷茹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把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上,觀棋局,白子已經要輸了。
容卿落座,拿了一枚白子,在那黑子旁邊的某個地方落下一子,蕭芷茹輕咦了一聲,頗有些好奇地看著她:“原來皇后娘娘也會下棋!”
說完,自己又拿了一枚黑子,兩個人竟然你來我往地在棋盤上對壘起來,只是一開始明明是黑子占上風,如此幾個來回后,白子反敗為勝,黑子很快便潰不成軍。
一局下完,蕭芷茹拍了拍手,臉上滿滿驚喜,這局棋下得酣暢淋漓,但興奮過后,她神情又變得落寞起來。
“早知你是個如此有趣的人,我在宮里時,應該多去見見你。”
自進來后,蕭芷茹一直在自說自話,像是跟她有多熟絡一般,容卿臨時起意同她下完這盤棋,卻并未忘記自己的來意。
“為什么要讓王氏揭開柔嘉公主的身份?”
“你又是怎么知道萱兒就是柔嘉公主的?”
容卿一連拋出兩個問題,語氣并不咄咄逼人,只是逼仄的視線讓人無從逃離,蕭芷茹還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樣:“今日皇后娘娘來,就是興
師問罪的,我知道。”
她似乎并未想隱瞞什么,緊接著道:“我原本真的不知道宮里那個戴著面具的萱兒姑娘是前朝的柔嘉公主,只是兄長們一次談話中,被我意外偷聽到了。”
容卿眉頭輕皺,是蕭文風和蕭文石?
蕭芷茹好像知道她心中疑問般,兀自點了點頭:“這么好的身世,他們二人卻不想著該如何加以利用,反而要替你遮掩,想來也是好笑。”
“至于為什么要借別人之手……”蕭芷茹垂下眼簾,唇邊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她突然抬頭,“因為我自己不敢啊,我只敢躲在別人后面,看那些蠢人替我做事,這樣更有意思。你不覺得嗎?”
容卿沒有回答,她知道對方大概也不需要什么回答。
這輩子看過了那么多人,她仍舊覺得自己無法窺探所有人的心事,蕭芷茹是一個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她比陸清苒要可怕百倍,起碼最開始,李績跟她,都被她清淡的外表蒙騙了,這是事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