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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紙巾摁了摁冒汗的鼻頭,“還行。”沈雙竹剛拍完一場長鏡頭,戲中阮明瑤被蠱毒折磨得痛不欲生,她為了不讓宴唯擔心,撕下布袍塞進嘴里,額頭抵著地面,指甲嵌入掌心,淌下的汗水在地上拖出一條暗色的水痕。
這場戲沒有一句臺詞,全部靠演員的肢體語言和微表情來傳達人物內心的矛盾糾葛。往內收的戲比情緒外放的戲要難拍得多,沈雙竹第一條的表現已經達到了魏楚的要求,但她仍覺得不滿意,重新又拍了兩條。
她看著監視器,內心給自己打了一個通過,但還是有點緊張地問魏楚,“導演,就用第三條吧,怎么樣?”魏楚沒說話,喝了口茶。沈雙竹的笑有點緩滯,卻見魏楚突然笑瞇了眼睛,“阮明瑤的靈魂都在第三條,不用它用誰?”
“......您可真行!”沈雙竹大松一口氣,難得孩子氣地露出一個皺鼻子的表情,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沈雙竹和關夢已經在戲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靈魂,魏楚油然而生一種帶孩子的自豪感。演員首先要和導演磨合,然后和角色磨合,最后和觀眾磨合,一部好的作品必定經過了千錘百煉的拋光打磨,才能得到完美的呈現。
閑聊了一會兒,魏楚的語氣又低緩下來,“下一場戲就是公主之死,電影的拍攝馬上進入尾聲了。”他頓了頓,似乎有什么話想說,最終只道,“保持狀態,加油。”
沈雙竹從他臉上讀出了明顯的不舍,還有更多光憑語言無法傳達的內容,笑容里多了幾分感慨,鄭重地點了點頭。“誒,關夢呢?”魏楚左右看了看,“說了半天,宴唯呢?”
“在那邊休息呢。”沈雙竹指了指休息區的躺椅,旁邊放著吃了一半的瓜,小風扇吹著,關夢躺在上面呼呼大睡。魏楚遠遠望了過去,笑著聳了聳肩膀,“慣會享受的祝,能躺著吹風絕不站著乘涼。”他招了招手,“來一個攝影,給咱們的小睡神拍一下片場花絮!”
沈雙竹自告奮勇,“我去!”她拿著手機輕手輕腳地過去了,在關夢的肚子上撓了一下,吃了半個瓜還這么平,沈雙竹覺得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了嗎,這是關老師吃的西瓜,整整半個,”沈雙竹把攝像頭掃到關夢白白凈凈的小臉上,聲音帶笑,“哦,對了,她的飯量也是我的兩倍,我懷疑她偷偷長了兩個肚子,其中一個藏起來背著我裝零食了。”
她的直播來得毫無征兆,但網絡的速度何其飛快,粉絲們如潮水般涌入,嘩啦啦的彈幕在屏幕左下方滑動。“戴上我的老花鏡看看是誰來了?”“沈雙竹你這個沒有感情的女人讓我等得好苦!啊,時隔多日再見筑夢還是好好嗑好好嗑我原地昏迷——”
“啊啊啊古裝美人關夢夢,人間蜜桃關夢夢,行走加濕器關夢夢!”“給我把公屏兩個字打在筑夢結婚上!”......粉絲們過于熱情,屏幕另一頭幾百萬雙眼睛盯著,沈雙竹不敢對關夢做出過于親昵的舉動,但大庭廣眾之下拉拉小手碰碰肚子,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總是格外的甜蜜。
鏡頭掃到關夢臉上,她眼下的青黑肉眼可見,彈幕頓時心疼一片,沈雙竹不忍吵醒她,充當主持人小聲說了會兒話就關了直播。沈雙竹拿了濕毛巾給關夢擦汗,卻發現她身上的汗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似的,伸手往額頭上一探,沈雙竹收了笑,騰地站起來,“關夢中暑了!”
周圍人七手八腳地圍過來,“怎么回事兒?”“怎么突然中暑了?這不是電風扇吹著么......”“咱們穿短袖的能和她里三層外三層戲服比么?我天,嘴唇都白了,快快快,她助理呢?”“給她打飯去了。”
“她血糖本來就不穩定,一下半個瓜吃進去肯定得暈啊!......先別說了快吧醫生叫過來。”......沈雙竹打著呵欠醒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時間還不短,從傍晚到現在已經深夜了,關夢還沒醒。房間里不止她,鐘瑤在,柳希齡和塞莉也在,看起來一個比一個精神,塞莉竟然還玩起了游戲......消消樂?她真的很閑。
沈雙竹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時候多了條毯子,鐘瑤紅著眼睛坐在旁邊一臉自責,“我就不該去打那碗飯,打飯有什么用啊又沒人吃,回來放這么久花椰菜都涼了,都怪我沒有照顧好夢姐......”
柳希齡頭疼,“你再念叨,她醒了也要被你念暈了。”鐘瑤幽幽地看她一眼,有點不甘又有點心虛,“哦。”柳希齡幫關夢撩開臉上的碎發,指尖輕點她閉著的眼睛,“她這段時間勞累過度了,是該多睡會兒,很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
沈雙竹坐著沒動,“我陪她。”柳希齡看了她一眼,“你明天還有戲。”“正好這離片場近,”沈雙竹拿了條毯子在旁邊的沙發上徑直躺下,“還有一張沙發可以睡。”她左右轉了轉,坐起來按著柔軟的坐墊,點頭評價,“挺舒服的。”
柳希齡挑了挑眉,沒什么反應。沈雙竹絲毫不懼,很平靜地提醒她,“您明天還有股東晨會。”輕飄飄一句話就讓柳希齡面色一沉,誰都知道,這屋子里就坐著一個大股東。塞莉抬手捂嘴,輕輕打了個呵欠,“確實有些困了,我走了,柳總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開會我有個重要的報告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