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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周圍的魔衛幾乎可以聽到破碎的聲音。
那一劍并未完全將本源劈開,桃桃的分.身轉身揚起手中的劍朝彌煙羅斬去。
可在它操控的魔氣之鞭下,她根本無法近它的身,倒是借著推力回到了本源身邊,又一劍劈去。
兩劍、三劍、四劍……
沒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說好是和彌煙羅的對戰,她卻在劈斬自己。
圍觀的魔衛嘶了一口冷氣:“她不疼嗎?”
“那是靈力的本源,怎會不疼?”
桃桃凝聚了半身的靈力重重斬下,一劍抵得千劍。
那本源在一劍之下倏然裂開了一半,而她唇畔也淌出血來,墜落在地。
此時,香剛燒了一半。
彌煙羅沒有再出手,它靜靜凝視著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的少女:“你叫桃桃?”
“是。”桃桃開口,每一個音節都因疼痛而顫抖。
“皇室驅邪司并沒有你這樣一個人的存在,民間也絕無法生出這樣靈師,你是誰?”
“是嗎?”桃桃咧動唇角,氣若游絲,“說起來,當年慧覺給我看蠻荒獄生存錄時說過,這本冊子在人間是禁書,我不懂緣由,現在想想,終于明白了。”
“因為驅邪司在害怕,害怕凡人依靠它從蠻荒獄逃離,害怕他們說出不該說的秘密。”
“鬼王殿關押的靈師要用凡人來換,而運往魍魎鬼域的食物、衣裳大多都是皇室賦予。”
“能不費吹灰之力換來榮華與安逸,沒人愿意廝殺流血,只是能量守恒,這里不流的血總會在別處流掉,靈師享受著世間最富貴的榮華,卻做著世間最骯臟的事,這個世界怎么會是這幅模樣?”
彌煙羅:“無人規定靈師就要守護凡人,如若存在本身只是一場虛無,只是棋盤中的一顆棋子,那么哪怕貪婪,哪怕骯臟,在有限的光陰中為自己而活,也不枉此生。”
“我聽不懂你的話。”桃桃說,“但你是個還不錯的邪祟。”
在彌煙羅不解的眼神里,她從地上艱難地爬起。
此時,香已快要燒到盡頭了。
“剛才不是想和你聊天,是真爬不起來,能容忍我說這么久的廢話還沒一掌把我打死,足以見得,你至少還是有一點善良的。”她朝彌煙羅笑,那笑容里有幾分狡黠,“你放我一回,我記住了,將來你落在我手上,我也放你一回。”
彌煙羅冷淡地提醒她:“香還沒有燒盡。”
它緩緩走下王座:“真以為,你能撐過一炷香?”
深黑的魔氣在它雙手掌心氤氳開來。
從那森冷的氣息中,桃桃感知到它正在蓄力,這一擊的力量絕不是她能抵擋的。
此時,四周沒有任何障礙物,她甚至來不及趕到自己分魂術的本體面前。
魔氣朝她襲來,桃桃竭力朝本體奔跑,卻依舊逃不過。
在魔氣即將落到她身上那一刻,她做了一個讓所有魔衛驚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動作。
——她抓起昏迷的南宮塵,朝彌煙羅丟了過去。
南宮塵昏迷的身體擋住了魔氣。
趁這短暫的間隙,桃桃終于跑到了本體面前。
全部靈力凝聚于手中的利刃,她縱身躍起,朝著自己的靈魂本源重重劈落。
這一劍直接貫穿到底,剎那間,第七株靈脈浮現,搖曳在她的背后。
憑借一瞬間多出來的靈力,她回身一劍擊退彌煙羅,接住南宮塵,而后分.身與本體合一,退回到墻邊。
香灰墜落,一炷香過去。
在劇烈的疼痛下,桃桃幾乎跪倒在地。
可她仍仰頭看著彌煙羅,和著鮮血的唇畔露出不羈的笑:“結束了。”
彌煙羅收回手,它靜看向少女。
那白袍少年是它的劫,雖然與他相交不深,可彌煙羅依舊能從他淡漠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性。
倨傲、疏離,他這樣的人不會為荒蕪的人間獻身。
因此,當他說要它放過少女的那一刻,它心中有一絲困惑——那個少年,也會有在乎的人嗎?
此刻,它的困惑消解。
少女身體因重傷而搖曳,可她脊背始終筆直。
如星月流光,如松竹清凈,如雪原上的新雪,不染纖塵,又在言笑間沾染著落拓與灑脫。
這樣璀璨的一個人,即便神明為她動了心,又如何?
彌煙羅掏出第二根香:“你的時間只有一炷香,一炷香后,我會去追回你。”
桃桃聽到這句話,抱起南宮塵轉身就跑。
魔衛紛紛讓開一條路來。
彌煙羅久久凝視著桃桃的背影:“竟然是藏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