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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酆山有鬼,姐,救我——”
小珍不是第一次聽這音頻了,可再聽還是毛骨悚然,朝桃桃身邊縮了縮身體。
白菲兒收回手機:“是我助理的聲音,就算變得再奇怪我也認得出來。他跟了我很多年,從我只有幾十個粉絲的時候就陪我走南闖北,他出事以后我一直失眠,總是夢見他來找我。”
“夢里的他渾身是血,尸體被塞進一個狹小的瓶子里,每時每刻都在窒息,他很痛苦,喊我救他,可我怎么救?直到這條音頻發(fā)過來,我才意識到,他也許沒死,只是被某種力量困在了酆山,這是我的心結(jié),無論如何我都得親自去一趟。”
桃桃問:“你為什么覺得他沒死?”
白菲兒說:“我也說不清楚,酆山深處是沒有信號的,按理說消息發(fā)給我的時候他應該已經(jīng)離開酆山了,可如果離開了他為什么不回來,卻發(fā)這條詭異的消息要我去救他呢?”
“也許是別人拿了他的手機,再也許是鬼神之力呢?”
白菲兒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你白姐我什么都信,信心靈雞湯,信粉絲說會永遠關注我,甚至信小x書上博主推薦的化妝品用到爛臉,但只有一點——”
她伸出根手指在桃桃面前晃了晃:“——老娘我從不信鬼神。要是真有人想用他的聲音把我引到酆山,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后搞鬼,就算他死了,我也得把我們幺兒的尸體帶回來才行。”
“不信鬼神,真好。”桃桃喃喃道。
“我說完了,該你了。”白菲兒看著桃桃,“你也覺得那個叫崔玄一的有問題,為什么?”
桃桃說:“沒有根據(jù),只是直覺。”
她又問:“那你來干什么?別說是來度蜜月的,我不信,除了那幾個傻學生,這里每個人都有目的。”
“我的目的和你差不多。”
“救人?”
“救人,也救自己。”桃桃說,“不用擔心,我不會害你。”
“不會害我?”白菲兒漂亮的眼睛彎了彎,“我去過很多無人區(qū),跟過不少隊伍,我最清楚不過了,像這樣的深山是法律道德照顧不到的地方,只有野獸才會生活在這里。我們雖然距離文明社會不過幾百公里,但就是這點距離,一旦發(fā)生些不可控的事情,足以把人變成野獸了。”
桃桃突然問:“你很害怕嗎?”
白菲兒哂笑:“切,開玩笑,老娘連鬼神都不怕,還能怕你啊?”
“不是怕我,是怕未知。”
“都說了不怕。”
“你可以雇我保護你,他多少錢雇來的?”桃桃指著關風與。
小珍說:“三萬。”
“我只要兩萬。”
白菲兒:“什么?”
“一萬。”
白菲兒:“周玉你的思維也太跳躍了吧,我在跟你說正事呢……”
“五千,不能再少了。”桃桃說,“我也在跟你說正事,前路未知,雇我你不虧。你可以出山后再付錢,但凡你死了或者傷了,我分文不收,體諒一下吧,最近窮得很,欠了好多錢呢。”
白菲兒看著她:“你認真的?”
“是,除了保護你,萬一你要找的那位真死了,我還可以幫你搬尸體。”
白菲兒想了想:“好吧,成交。”
*
黃昏時,車子停在了婁鋒所說的平江村外。
這村子比起昨天經(jīng)過的那些要更加封閉,也更加原始,不通電不通水。
村子位處于三山之間的一處平地,幾乎被群山密林包覆了,總共二十幾戶人家,家家都是石頭房,這里的人以養(yǎng)蜂、種地、采藥為生,在酆山?jīng)]出事前,偶爾還接待下外來的游客。
婁鋒和村長很熟,跟他說明了情況,村長就把人帶到了村后頭溪水旁的一處吊腳木樓。
這棟樓很干凈,沒有人住,是以前專門為了接待游客蓋的。
白菲兒問:“我看這里也不像有信號塔的樣子,你們平時拿什么跟外面交流?”
村長說著一口她聽不懂的方言,婁鋒翻譯:“他們種地,種菜,養(yǎng)些家禽可以自給自足,一年就出去兩三趟賣賣蜂蜜和草藥,這里沒法和外界聯(lián)系,要聯(lián)系只能去昨天咱們走過的村子,可是路被堵了。”
他點了根煙:“我跟村長說了,等明天早上我開車拉幾個村民回到滑坡的地方,花錢雇他們幫咱們開路,你們待在這,陪那學生仔養(yǎng)傷,等路通了我再回來接你們,兩頭不耽誤。”
要不是白菲兒聽見了他和崔玄一私下的對話,幾乎要信了他的鬼話。
艾琪問村長:“大夫在哪啊?高暉的傷不能再拖了,他的傷口已經(jīng)發(fā)炎了。”
東俊還沒有清醒,他們把他和高暉一起留在了車上,艾琪領著村長去看。
村長常年生活在山里,也算是半個土大夫了,他揭開高暉的紗布看了眼,突然就打顫著朝后退了幾步。
他指著高暉的臉,用艱澀的普通話說道:“這、這是叫鬼給咬的。”
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眼神中止不住恐懼,艾琪說:“不管是什么咬的,這里能不能治?”
村長又盯著東俊看了看:“鬼在這呢。”
他搖頭:“我治不了,得汪大夫才行,山里以前也有人被鬼咬了,一個的眼珠子都給吃掉了半截,一個昏迷了半個月,最后都是他給治好的。”
艾琪雖然自詡學馬克思主義長大的唯物主義者,還是聽得后背發(fā)涼,她忍著不適問道:“可以把汪大夫請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