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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板是個文藝青年,也是個熱心鎮民,他聽說向導要價的事,在店里把他攔了下來。
“你歲數都活臉皮上了?”老板不客氣道,“你要了七十萬?搶銀行也沒你這么暴利,仗著人是外來的不懂行情是吧?可我記得清清楚楚的,以前別的向導進山才要五百塊錢一個人。”
正巧白菲兒的攝影師陶與下樓了,他路過老板身邊淡淡說了句:“還有我們三個,是要了七十九萬。”
老板罵道:“簡直不要臉!”
婁鋒搓著卷煙,摳了摳牙:“以前,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他轉過頭,從窗口望去,酆山上的植被蔥翠,綠意延綿,看上去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山。
“西邊發生了那種事,綏福鎮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敢帶人進去?七十萬保不準就是老子的買命錢,既然有人愿意出,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學生們把注意力放了過來。
昨晚差點和桃桃動起手的高暉問:“西邊發生了那種事?哪種事?”
婁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高暉又問那少年:“玄一,這山里是不是有什么危險啊?”
崔玄一穿著條紫色的卡通短褲,上身是件可愛圖案的t恤衫,他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正兩腳搭在桌沿上玩手機,聽到這話后把嘴里的糖咬碎,糖棍吐了出來:“有危險你就不進了?”
高暉連忙說:“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就算不收你的錢我們也要為畢業論文收集資料……只是佳諾她們是女孩,真有危險的話,我們提前知道了也能做個準備啊。”
崔玄一說:“我又沒來過,我怎么知道有沒有危險?”
他神色淡淡的,顯然是懶得繼續這個話題,婁鋒嘴里也問不出什么,學生們只好不再問了。
崔玄一把嚼碎的糖咽了,無所事事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桃桃的身上。他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周玉姐姐,昨天把我們的目的告訴你了,還沒問你來酆山是做什么呢。”
林泉昨晚在椅子上沒睡好,正靠著椅背補眠,他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度蜜月。”
“噢,原來你們是一對啊。”崔玄一恍然大悟,“可是我看周玉姐姐年齡也不大,這就已經到法定婚齡了?”
這少年嘴很甜,但桃桃聽他一口一個姐姐膩得慌,她擺擺手:“別叫姐姐。”
“我只有對漂亮的女孩才會叫姐姐。”崔玄一笑得甜甜的,“不漂亮的,我一般都直呼名字。”
漂亮?
桃桃還能擔得起這兩個字,但她假面的這張臉卻再普通不過了,與漂亮兩字完全沾不上邊。
崔玄一說:“周玉姐姐當然是漂亮的,不然身邊怎么會跟著林泉這么帥的男人呢?”
“你的馬屁拍得我頭疼。”桃桃說,“現在還可以勉強忍受,不過再說下去的話,可能就會疼到坐不了車了。”
這句話很好地威脅到了少年,他笑笑,起身回到自己那邊了。
此刻已經八點過了,攝影師在院子里洗車,白菲兒和她的助理卻還遲遲沒下來。
佳諾身旁的女孩不由得嘀咕:“她到底在干嘛啊,憑什么所有人都等她……”
桃桃看著院里的攝影師陶與,他身材很好,一米八五的個子,寬肩細腰,腿直且長,長相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唯一與眾不同的是,他氣質很冷,倒不是年輕人裝酷,是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冷意。
桃桃再看向屋里,崔玄一雖然好看,但太小了,看上去和金佑臣差不多,那兩個學生更是沒什么好看的,雖然年紀稍大點,但還是虎頭虎腦一股子年輕人幼稚的莽勁。
向導婁鋒太老了也太干癟了不好看,民宿老板倒是還挺帥的,但是為什么他手上做著美甲,走路還內八呢?
總之,她視線轉了一圈,就連來修管道的水管工大爺都看了,就是不看林泉。
可她能感覺到,林泉是在看她的。
昨晚興許是被那月色照得頭痛,也不知怎么的就跟林泉說出了那些話,現在想來是有點后悔的——被林泉看見了自己那么脆弱的模樣,說不丟人是假的,可那后悔中又夾在著一些奇怪的情愫。
林泉握住了她的手說出那句話后,好像有什么東西朝不受她控制的方向慢慢地變了。
林泉說他自己也是怪物,可像他這樣的人怎么會是怪物呢?
他還說:“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萬千丘壑,里面或許藏著神,或許藏著魔,再或許像你說的那樣,藏著可怕的怪物,可這些輪不到別人窺破,你究竟是什么,你自己說了才算。”
“他們把你當成怪物又怎樣?”林泉那時用一種溫柔得令她心慌的目光凝視著她,“還有我,世上有兩個怪物,也不會寂寞。”
……
桃桃無法忽視他的注視,只得轉過頭去,可當對上林泉視線的那一刻,還是有些不自然。
她說:“昨晚我被冷風吹壞了頭,不知道怎么就說了些胡話,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
林泉笑了笑:“我本來也沒有放在心上,難道你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桃桃罕見的窘迫了,她挪開視線,“我當然沒有,我已經什么都不記得了。”
那邊,白菲兒終于從樓梯上冒出頭了。她妝容依然精致,穿了身緊身的黑色皮衣,腳上卻踩著高跟鞋,助理在她身后,一手提著包,一手攙著她。
崔玄一隊伍里的女孩不滿道:“大姐,你爸媽沒教過你什么是守時嗎?現在已經八點十分了,所有人都在等你誒。”
白菲兒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是嗎?”
她走下樓,沒有上車,而是坐在了餐桌前讓助理給她點早餐。
白菲兒:“我不吃早餐會暈車的,進山以后生病會很麻煩,所以還要辛苦你們再等我半小時。”
女孩:“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起來?拜托,我們今天的行程已經定好了,天黑前要到富池峰扎營,夜里山路難走,你知不知道你耽誤這一個小時很可能害我們晚上遇到危險?”
白菲兒漫不經心道:“可是我起不來啊,那你們不要等我先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