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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兩個都沒有表，但是這時候看看日頭大體上都能算出時間，應該是九點鐘的樣子。

“爹你知道在哪開會嗎？”皮小小撩了撩小辮子，看著略顯熱鬧的公社政府。

“這不是進去一問就知道了嗎？”皮文光把背篼背上，牽著皮小小就往里面走。

就這么點地，他走幾圈就知道在哪里了。

豐谷大隊所在的公社是個大公社，不然也不至于上次她們出來還能碰到拖拉機了。就這一個公社名下有著21個大隊，其中他們豐谷大隊按照每年的錢來算的話，那是穩穩當當地排在倒數的。

但是一個公社總得有倒數的嘛，因此其他幾個排在倒數的大隊對于豐谷大隊那是比較態度良好的了，畢竟有著難兄難弟的情誼。

因此，那些已經來到這邊來開會的，幾個排名倒數的大隊長，對于皮文光這個人那是態度比較好的。

你看看這人，說話多接地氣呀，又能調侃又能自嘲，多和氣，一點也不像之前的那個段志杰，作為后排同志，整天看不上他們，就只知道跟著前排隊長們走。

段大隊長：失策了，忘了還有這些拖后腿的家伙了。。

“皮兄弟，來來來，你坐這里，來給我們說說怎么就突然換人了？”說話的是去年排豐谷大隊前面的楊宋大隊的隊長楊志平，往日他和段志杰關系可不好。

這兩人名字里都有個志，又都是倒數的大隊，總是喜歡比一比。

皮文光聽這話，那是一點不見外的就上去坐著。還別說，公社就是幣一樣，這凳子都是可以靠的，坐上去以后，他又把皮小小放背篼里擺在面前，就開始和其他人交談。

皮小小：我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擺設。

“這當然是他當不下去了，原先大隊長說的，累死累活沒得好，我這不是就過來接替了嗎？”

皮文光說著，臉上也帶著幾分愁苦，“楊老兄，不是我說，這我上來也是驚心膽顫的，咱們大隊年年倒數，這可難搞”

這年頭誰還不要點面子？

但是這大隊發展也不是說發展就發展的，他們大隊地少，也沒什么副食品可以展開，再加上人多，算下來每年的公分可沒多少錢。

其他大隊富裕些的一個公分能有個一兩毛，他們大隊可只能有個五六分，這再去掉大隊上的集體成本，可能只有個三四分，每年正常家庭能存個幾十塊錢就算很不錯了。

不要以為幾十塊錢多了，這可是一大家子，三四房人一年的成果。不僅要用于第二天的生活用品開支，還得存著走親訪親，喪假聘禮。

大家客人都是苦巴巴地過著日子的

看他這愁苦的樣子，楊志平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看看，這就在我們大隊后面的大隊呢。

他拍了拍皮文光的肩膀，勸解道，“你就放寬心吧，咱們這些沒個特產的大隊只有搞好地里那點活，靠天吃飯了”

“難怪”

“咳咳”一邊的皮小小趕緊假裝咳嗽，眼神示意皮文光。

啊啊啊，你給我注意點，你想干什么！！！

你們大隊一直這么窮了，皮文光咽下嘴里的話，改成點頭附和楊志平了。

算了，他今天還是聽他閨女的吧。

“難怪什么？”楊志平好奇了。

“難怪楊大哥這么年輕，一看就是心態好”憋了一下，皮文光夸道。

“哈哈哈，皮老弟就是有眼光”楊志平一下子喜滋滋了，然后看向背篼里的皮小小，問道。

“這閨女是？”

他看著皮老弟也不是這種不靠譜的人呀，怎么會把孩子帶來開會？那些個領導可不喜歡這種，覺得不受尊重，想他以前在會上摳腳都被批評了。

皮小小：...我覺得我和摳腳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叔叔好，我身體不好，最近地里又忙，爹就趁著今天帶我來看看”說的得那叫一個真心實意，配上她本來就很蒼白的小臉蛋，非常具有可信度。

楊志平一聽就相信了，有些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就這小身板，以后日子可不好過了。

“那你可得注意身體了”

“嗯，我會的，謝謝叔叔”皮小小道謝，然后用那不溫不淡的眼睛盯著皮文光，就怕他又亂開口。

不過也是她多慮了，皮文光后面沒有和楊志平亂說話的機會了，因為其他大隊長都陸陸續續過來了，你聊我的我聊你的，場面熱鬧。

然后

皮小小又發現，這里面，除了她爹以外，楊志平這個大隊長和其他幾個后排兄弟，看起來也很不受歡迎的樣子。

幾個人人坐在坐后面，沒人理他們...

她本來還以為作為是按照排名來的，結果現在看來，這還是根據受歡迎程度過來的嗎？所以這叫什么，不受歡迎的人的氣場相合嗎？

皮小小陷入沉思之中

這邊隨著大家的交談，公社的領導副書記也過來了。副書記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個子不好，臉上表情嚴肅。

只見他一進來，里面的各大隊長立馬停止了說話，他的眼神往里面那么一掃。

皮文光這個陌生面孔也就被他注意到了，想到上次段隊長送過來的東西，他面色一沉，話語直接對上皮文光。

“楊隊長旁邊那人，你怎么進來的，這里是大隊長的會議，你快出去”說著還看著背篼里的皮小小，瞇了瞇眼睛。

“這里可不是你帶娃的地方”

說完其他大隊的大隊長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