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中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前面是一片山林,暴雨之下籠罩著一片陰郁的氛圍。
“走吧,一男二女,多浪漫啊!”他竟然還咧開嘴,厚顏無恥地開玩笑。他穿著黑色牛仔褲和黑色襯衣,在雨夜里更難辨認身影。
“不想跟我聊聊嗎?你我是最能心意相通的人。”
“你這個變態(tài),人格扭曲的渣滓。我是警察,豈能跟你相提并論!”
他開始大笑,似乎真的很好笑的樣子。“婷婷跟你說了是不是,小娟?你是個冰雪聰明的人,一直遵循著道德良知和法律制度。我很好奇,你這樣活著累不累?你還喜歡跟鄭航那種石頭人在一起,真是不可理喻!”
“夏蟲不可語冰。”
“真是高大上。原本我對你很有感覺,但你渾身是刺,單調(diào)乏味,真壞胃口。”
“那是因為你壞了我的胃口。”方娟說,“把槍放下,跟我回局里去,把你的事情說清楚,或者我們倆的感覺會好一些。”
他笑得很開心。“不了,我喜歡這份浪漫。你不得不承認,我做得不錯。你在我的電話里就沒有受到什么啟發(fā)嗎?‘時間迫在眉睫,公道自在人心’,我有我的行事規(guī)則的,不是亂殺人,那些人該殺。”
“該不該殺,當(dāng)由法律說了算。”
“法律能算數(shù)嗎?那要我干什么?”
“你做得并不完美。”方娟輕蔑地說。她緩緩地走著,試著為自己下一步行動爭取更多的時間。她得自救,不僅是自己,還有婷婷。
“哈哈,我做了多少次,你比我更清楚,每次都是一加一,每次都是我讓誰死,誰就得死。當(dāng)然,也有幾個從死亡線上跑回來的,那是因為我改變了主意,我想試試我的能耐。沒想到一試即中,法律還真聽我的。”
“你這個自大狂!”
“我這個一加一游戲做了五年,沒有人把那些線索拼湊起來,只要單個案件的兇手遭到逮捕,還有誰會去考慮其他案件的作案手法?問問你的好領(lǐng)導(dǎo)關(guān)西吧,他是不是每次都為自己快速破案感到欣喜?”
“但你終究……”
“你是說你發(fā)現(xiàn)了規(guī)律?那是我的提醒。你想想吸毒人員跟蹤調(diào)查研究項目的成立初衷吧,想想它的研究對象吧,是不是我的建議?還有調(diào)研的案件?天哪,我給你提了多少建議!每次你都覺得茅塞頓開,醍醐灌頂。”
“還有那些電話,都是你打的?”
“是啊,警察真是笨得可以。”他得意地搖搖頭,“破案與作案一樣,都是富有挑戰(zhàn)性、創(chuàng)造力的行為,需要智慧、耐心和謹慎。你知道的,為了做這些案件,我從入這個行當(dāng)便開始做準(zhǔn)備,從人員范圍、作案手法,到法庭辯護,哪一步不需要殫精竭慮?但是,當(dāng)我看著一個人因我而綁上法庭,聽著我自己對自己留下的證據(jù)進行一番辯論,博得滿堂喝彩,看著他含冤被判處死刑,小娟,那可真令我感到驕傲!”
他壓低聲音,像有什么陰謀似的俯在方娟耳邊。“富有諷刺意味的是,我想自己就如那如來佛祖,別人的生命就握在手掌之中。然后,就有了生的游戲。我讓幾個人活下來了,雖然是死緩,或無期徒刑——至少他們活著。”
他像跳著舞似的在方娟身前身后得意地躍動。“這是我的舞臺,所有人都得接受我的安排,任誰都逃脫不了,包括公安、檢察、法院。后來你也介入進來。但這對我并不算壞事,反而增強了刺激和挑戰(zhàn)性。”
“吹牛過頭了吧!一個月時間,鄭航就讓你露出了狐貍尾巴。在章一木的住處、在娜娜身上、在婷婷身上,我們都發(fā)現(xiàn)線索指向你。你的游戲結(jié)束了。在回來的車上、在收費站,我已經(jīng)給關(guān)西局長及鄭航、齊勝都發(fā)了信息,告訴大家你的事情。”關(guān)于信息的事,方娟是騙他的,但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在乎。
“你的信息沒用了,小娟,他們來不了。親愛的鄭航這時不知躺在殯儀館還是醫(yī)院里,關(guān)西和齊勝正忙著處理他的后事呢!他們得偵查槍擊案,追查刺殺鄭航的兇手。”他矯情地“哎喲”一聲,捶著胸口接著說,“糟糕,我不該告訴你鄭航被殺的,你太傷心了,尋死覓活不想跟著我走了,怎么辦呢?”
方娟胸口一痛。不,不會是真的,鄭航不會有事的。她四處摸索手機,卻并不在她身上,想必是汽車出事時,摔得不知了蹤影。
“我不相信!”她說,“你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方娟抬腿踢過去。男人的槍柄落在她膝蓋上,痛得她幾乎摔倒。
男人一把抱住,推著她往前面走。“我制造死亡,但這里也有你一份。”
方娟強忍住悲痛,盯著他。“你為什么殺他們?”
“這才問到了點子上。”他煞有介事地說,“他們是社會渣滓,除了貽害社會、貽害他人,毫無用處。這就是我殺他們的原因。”
“不是。”方娟反駁道,“都是因為你父親,因為你內(nèi)心里仇恨他們。”
“你不會知道仇恨的感覺有多美妙。我最需要父愛的童年少年時期從沒看到過父親。可是,大學(xué)畢業(yè)報考公務(wù)員時,卻有人舉報我父親是刑事犯罪在逃犯。我沒享受過父愛,卻要承受父親的罪責(zé)。你說我該不該恨?”
方娟無聲地看著他。
“從此,我開始追查父親是誰。也許你們查了幾年沒有查出來,但我不出半個月就清楚了。他真的是逃犯,他是被冤枉出逃的。他是因為一群吸毒分子集體喑啞,而無法鳴冤,不得不逃亡十幾年的。”
“有這樣的事情?”
“當(dāng)然,”他恨恨地推了方娟一把,催促她快走。“十二年前,鄭航父親被殺案件,你知道吧。就在關(guān)西帶隊圍捕吳良一伙的案件中,參加喝酒的吸毒分子當(dāng)時說案件都是吳良犯的,吳良兒子槍殺鄭平后,他們卻又反咬我父親。就這樣,我父親不得不背負著殺人犯和販毒犯的罪名潛逃十幾年。”
“你怨恨吸毒分子說了假話,你怨恨公安局沒有破案?”
他長嘆一聲。“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世道啊!”他接著說,“警察是靠不住的,我只有靠自己。通過調(diào)查,當(dāng)然其中有你的幫助,我知道了涉及那起案件的所有的人。我要讓他們贖罪,我要印證公安局真的辦了冤案。你知道吧嗎,當(dāng)一起起案件得償所愿,當(dāng)一個個仇人被送上斷頭臺,那是什么樣的愉悅和滿足?我常常在夢中都為自己喝彩。”
“你現(xiàn)在還為自己喝彩嗎?”
“當(dāng)然,”他用力地推搡著方娟。“別做夢了,不會有人來制止這一切,永遠不會。也不會再有人知道內(nèi)幕。”
方娟聽出他話里有話,突然想到前面有一座有色金屬冶煉廠,他是不是想將她和婷婷扔進某個廢棄的礦洞里,讓人無跡可尋?但太晚了,她沒來得及檢視自己的錯誤,男人揚起槍柄,猛力往她頭側(cè)敲了過去。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一臉震驚的婷婷,臉色蒼白。“婷婷別怕,我們不對付她,她就會對付我們,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那些人真的是你殺的嗎?”
“婷婷,我們馬上就是夫妻,可你泄了我的底,對不對?我仍然沒有怪你,只是希望你繼續(xù)跟我站在同一陣線。”
“我沒有泄你的底。”
“好,你很聰明。希望真如你說的,你沒有告密。不過,我更不希望你再問什么傻問題,尤其是如果你還想保護自己家人安全的話。”
婷婷不再發(fā)問。
他走過去,擁抱了她一下。“行了,繼續(xù)走吧!”他嘆口氣說,“我們必須殺了她,婷婷,如果我們還想活命。”
他彎下腰,費了些力氣,才把方娟扛到他的肩膀上。
48<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