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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你對刑偵已經偵破和正在偵辦的有關案件有獨到見解?”
她呆住了,眼神閃爍地迅速瞥了一眼童文,又看了一眼齊勝。
但賈誠并沒有等待方娟回答。他正講到興頭上,或許是意識到了坐在他對面的童文變得緊張起來。
“我辦了二十幾年案件,”賈誠繼續說,“對證據的把握和犯罪的認知,自信有些心得。剛才齊勝向我匯報你的觀點時,我對自己都懷疑了,難道我們前四年的命案都辦錯了?方副主任,你覺得我們鎖定的嫌疑犯是被嫁禍的?”
“實際上,我也只是猜測,沒找到具體證據。”
“是嗎,真是太有意思了。鄭航,你是不是在跟著方副主任找證據?你是不是把我們偵辦案件的信息都告訴了方副主任?”
“沒有……我沒有參與偵辦案件。”
“你下午在干什么?”賈誠盯著鄭航說。
“陪同刑偵的同志去了被害人家。”
“晚上呢?”
“晚……晚上在法醫室。”
“誰通知你到這兒來的?”
鄭航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我請他來的。”方娟說,“我怕一個人過來不安全。”
“這是你的案子嗎?”
“我是來學習的,并且想解開心中的疑問。”
“你還是在質疑我們偵辦的案件?”賈誠忍不住驚呼道。他瞥了一眼關西,同樣一臉費解的表情。
顯然,他們兩人都傾向于“方娟挑刺”的想法,這或許正是齊勝向他們匯報的觀點。為什么不呢?都是證據確鑿、法院判決過的案件,被說成冤案,真是豈有此理!
“不妨,”童文磁性的聲音插了進來,“先聽聽方娟的看法。當然我無意偏袒她;只是作為旁觀者,建議給年輕人一個表現的機會。”
“年輕人勤思好學,是值得鼓勵的。”關西說。
“謝謝。”方娟感激地看了童文一眼,同時又小心翼翼地避開鄭航的目光。他現在會是什么感覺?出賣?困惑?還是很受傷?她不想讓他產生不好的感覺,可是她自顧不暇。
“我下面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個人觀點,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但是,我先后將這些觀點向有關領導匯報過。聽了我匯報的領導的看法跟賈副局長差不多,覺得我沒有實質性依據,是異想天開。”
“沒錯,我的懷疑始于前年,但真正落到實處是去年六月份。在我的筆記里,那是本年度發生的涉及吸毒人員的第四起命案。當時,我申報了吸毒人員跟蹤調查研究項目,重點分析研究涉及刑事案件的吸毒人員。最開始的時候,我并沒有發現疑點,但搜集到前三年的十余起案件,集中分析后,找到了案件發生的規律,那就是時間、方式、手法的一致性。接著,發生了去年的第五、第六起案件,我自始至終跟蹤了整個偵查過程,我對自己的懷疑更加堅定。同時,我感覺到兇手發現了我的懷疑,他開始跟我玩游戲,他在現場留下一些線索讓我去猜測……”
“兇手留下了偵查線索?”童文打斷她的話。
“是的。去年的第四起案件留下打火機和打火機撞擊芯,第五起案件留下羽毛和牡丹花,第六起案件留下棉花和銀健宣傳單。”
“那都是些正常的現場物證,說明作案人不是那么精明和細心。”齊勝鄙夷地說。
“我知道你們會這么認為,所以我在匯報時不敢說出來。但是,今年就不同了,有人開始打電話爆料……”
“電話?打到哪兒?”關西驚訝地問。
“我。電話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機上。誰知道兇手發什么瘋,我一共接到三個電話。來電人使用了變音設備,他或她一直向我傳遞同樣的信息——針對吸毒人員的殺戮又要開始了。第三個電話中,他還告訴我注意一塊黃綢手絹,說或許這塊手絹會幫助我揭開謎底。”
“這么說,你的懷疑有根有據啰?”賈誠說,“既然早就有人給你打電話,為什么不把這么重要的線索匯報給領導呢?”
方娟看了他一眼:“準確地說,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了那些愿意聽我說話的人。但是,糾紛引發的激情殺人太普通了,特別是涉及吸毒人員的案子,動機明顯,證據確鑿,偵查員辦這種案子輕車熟路、信心滿滿。哪里會理會一個沒有辦過刑事案件的女民警的想法?領導聽了我電話線索的匯報,只當是對我長得漂亮的懲罰,惡作劇唄!”
“當初我就是這樣想的。”童文誠懇地說。
賈誠的臉漸漸漲成了醬色,燈光下愈發顯得黝黑。方娟知道他是惱怒自己的直率,但她已顧不得那么多了。
“真的有黃綢手絹嗎?”關西盯著齊勝問。
“嗯,但查不出來源。”齊勝回答道。
“我分析過被害人身上發現的證物。僅憑黃綢手絹,我看不出與案子有什么關系,或許是被害人的私人物品也說不定。”賈誠再次質疑道,“方副主任,那個打電話的人告訴你兇手會在昨天殺人嗎?”
“沒有。”
“他告訴你會拋尸橘樹林?”
“沒有。”
“他說了黃綢手絹會指向嫌疑人?”
“沒有。”
“這么說,打電話的人沒有向你透露任何信息。”
方娟的臉又紅了。“是的。我反復追問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就是不說。相反,他說完想說的話,便自動掛機,不顧我的追問。”
“那么,我想多問一句。”賈誠露出譏笑的神情,“你在辦公室談論過自己的研究成果嗎,當著一些來訪者的面?或許你的那些管理對象正在窗外聽了去。”
方娟簡直要哭出來了。對方的話里頗有諷刺意味,可她不能反駁,她也反駁不了。她確實在辦公室討論過,特別是跟律師莊楓,她還直接跟管理對象說過,警告他們小心。
賈誠不再把目光放在方娟身上,而是把注意力轉向整個會場。
“一條查不出來源的手絹,一個沒有具體信息的電話,一組只能歸納為某類普遍性的規律,就說這幾年來發生的個案是系列案件,我覺得這實在太牽強了。”賈誠盡量保持平和的口氣說,“我相信,即使拿十年前涉及吸毒人員的命案進行分析研究,也能發現那些規律。如果把方娟同志調回機關工作,那些電話將會慢慢減少,直至沒有。”
“這個結論似乎下得太早。”童文直接提出反對,這讓方娟再次心生感激。
“我不是要下結論,我是拿出來大家討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