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歸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畏于李堯勢力,困守酒鄉。李堯得勢,你依舊是那日日爛醉的廢物,境遇不會有任何改善。甚至可能因為你態度含糊而變得更差。如果李堯輸了,你便是馭下不力不察不作為,不是首責也得連坐。李堯罪越大,你越不得開脫。只有你及時首告,將功折罪,才有最后的翻身機會。公祖,你何不想想,”赤雪緩緩道,“已經不能更壞了,遇上唯一的翻盤機會,還不抓住嗎?”
她不再多說,一笑點頭,退入人群中。
鐵慈執槌立在破鼓前,包括縣令之內,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人群里,那幾個方才調笑的男女,此刻都噤了聲,有人笑問:“如今可還敢千金求一睡了?”
那幾人臉色死灰拼命搖頭。
鐵慈一抬手,向著人群,“借個棍兒。”
一物凌空飛來,鐵慈接住,是個洗衣服的棒槌。
鼓卻已經裂了,眾人都好奇她還能敲什么,卻見鐵慈將鼓掉換了一個方向,“咚!”地一聲,敲在了側面。
側面是木料,比皮鼓面更堅硬,一敲之下,木料崩裂,閃電般貫穿上下,瞬間那半邊鼓身都塌了。
眾人:“”
看著腿疼。
“二擊鼓,狀告滋陽千戶所謝達。身為來州一地負責戍衛之衛所,卻違背軍令,因私廢公,擅自調兵入城,干涉地方行政偵緝事務。”鐵慈掂了掂手中物,“宛如一個棒槌。”
眾人哄然大笑。
守衛縣衙的衛所士兵面露惑然之色。
正堂上謝千戶霍然立起。
這一敲,棒槌也斷了,這回不用鐵慈喊,有人扔過來一個燒火棍兒。
鐵慈接了,又換了一邊鼓身,燒火棍兒劃過一道黑影,“咚!”棍斷鼓碎。
架子上只剩一個殼兒。
“三擊鼓,狀告滋陽縣丞李堯。”鐵慈聲音低沉下來,卻更清晰,一字字敲在每個人耳膜上,“架空上司,篡權奪勢,殺人害命,栽贓誣陷,私用軍械,擅調衛兵,勾結藩王,私造重器。意在謀逆,十惡不赦!”
“”
“謀逆”兩個字說出來,就像晴天劈了一道閃電,明光之下,都是震驚的臉。
縣衙前人山人海,浪一般堆滿大街小巷,聽到這個字的人們腦海和表情都一片空白,只有“出大事了!”幾個字不斷回響。
正堂上李堯失手打翻了茶杯,剛添的滾燙的水燙得手通紅也不覺得。
謝千戶猛然回頭看他,神情陰鷙可怕。
李堯呆了半晌,猛地跳起來,大聲喊道:“胡言亂語!擾亂公堂!來人!立即拿下他!割了他的舌頭!”
一大隊人腳步雜沓奔出門去。
三擊鼓完的鐵慈卻在后退,厲聲對那些攔在她和百姓之間的衛所兵丁道:“你們千戶已經做了錯事,你們這是要繼續助紂為虐,跟隨謀逆重犯,步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嗎!”
士兵們有些不安地看著她,但沒得到上峰命令,不敢動彈。
“你們都是軍戶,家小都在滋陽,想想謀逆的下場!”
士兵們的臉色變了。
一大群人沖出來,這批人是縣衙差役和兵丁,手中揮舞著武器,李堯的聲音遠遠傳出來,“拿下!拿下!”
鐵慈夾在衛所兵丁和縣衙差役之間,臉色不變,道:“放下武器!”
衛所士兵面面相覷,有人大聲道:“你說千戶有罪就有罪?你說縣丞謀逆就謀逆?你算什么東西!”
“說謀逆,我自然有證據,說殺人,我也有證據!請大家隨我去看!”鐵慈聽得身后腳步雜沓,頭也不回地道,“謝千戶,你罪責不重,或為李堯所蒙蔽,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身后腳步聲停住了。
李堯卻沖了出來,喝道:“還愣著做什么!拿下這個胡言亂語的惡徒!”
又對謝千戶道:“請千戶下令,驅散那些無知百姓,免得被奸人所蠱惑!”
謝千戶垂著眼睛,似在沉吟。
李堯面色一緊,隨即湊近他,低聲道:“千戶莫要受人蠱惑,下官并未擅自調兵周大人對您可是有知遇之恩哪!”
謝千戶眼神微微一動。李堯又道:“至于他說的什么栽贓陷害,殺人害命,我可以拿我的前程和您發誓,絕對沒有!千戶放心,您特地前來助我,我怎敢有損千戶前程!”
謝千戶沉吟一會,終于點點頭,對鐵慈道:“你所言之事,無憑無據,你自己卻是人證物證俱全的在逃兇手。緝拿罪犯是我等之責,容不得你在此信口雌黃。”手一揮,一部分士兵用槍將百姓往外推,一部分則向鐵慈包圍而來。
百姓們猶疑著,終究鐵慈所說的太駭人聽聞,良民向來也不敢和軍隊相抗,是以雖然懷疑,卻也步步后退。
包圍鐵慈的人則在不斷合攏圈子。
這情形不出鐵慈預料,她正準備出手,忽然一人撥開人群,大聲喝道:“李縣丞,我等撫政滋陽,便當聽民聲破疑難行仁政,既然對方舉告訴冤,且有證據,便當令其呈上證據,如何話都不許人說!”
鐵慈抬頭,微微一笑。
還算有救。
李堯怒道:“大人,您這是何意!你莫忘記,他也告你了!”
縣令指著自己鼻子,“對,所以本縣認了!”
一聲出眾人嘩然。這話的意思,不就是縣令指控縣丞架空主官,一手遮天么?
李堯再沒想到這個早已被自己整服氣的爛醉鬼,竟然在此刻硬氣了起來,臉色鐵青正要說什么,縣令已經上前一步,喝道:“衙門各班頭差役,退后三步!護衛首告者前去取證,不得驅散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