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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游上前扣了扣門,不一時里間走出一個老嫗來,見了來人,立時笑道:“原是子冉來了,怪不得今早枝頭喜鵲叫得甚歡!”一面說,一面將人迎了進去。
清舉面上含笑,揖禮問道:“師母近來可好?”
老嫗甚是開懷模樣,說道:“一切都好,若無旁人氣我,怕是還更好些?!?
正說著話,屋內一老者負著手踱來,口中道:“你這老婆子好沒道理,怎的還跟子冉說這些?!?
清舉抬眼看去,見來人穿一身布衣道袍,已漿洗得發白,頭上雖發絲如雪,面色尚且紅潤,神采奕奕,一副仙風道骨模樣,連忙深揖一禮,叫道:“老師?!?
原來這老者正乃吳地大儒,俗家姓晏,無兒無女,晚年攜妻歸隱山林,取得一個別號,叫做“醉吟居士”,蓋因平生最好飲酒。
故清舉此行帶得幾壇美酒,待午間治飯時與晏公暢飲一番,兩廂開懷,又問起秋闈之事,清舉如實相告,雖中解元,卻并無半分桀驁之氣。
晏公心下點頭,知他胸有丘壑,心地仁善,是個可造之材,有意指點幾句,便道:“當今圣上親政不久,朝中正是用人之際,此番春闈,若得高中,來日青云之路盡在足下。只老夫聽聞圣上屬意禮部侍郎歐陽公為主考,此人素來不喜賣弄才學,最好樸實文風,所幸你長于草野,不習時文,倒是正中其懷。”
清舉聽了,點頭道:“老師所言,弟子謹記。”
晏公適才多飲了幾杯,已有些醉態,聞言復又捋了捋花白美髯,正色道:“還有一條你需記在心中,不論日后如何,旁人問起時,依舊不得稱我為師?!闭f罷不待他回話便擺了擺手道:“你且去罷。”
晏媽媽亦道:“既來了歸安,合該去沉知縣府上拜訪才是?!?
“師母所言甚是,正有此意?!迸R去前,清舉斂袍跪地,朝上首拜了三拜,雖未置一詞,至誠之情,已溢于言表。
出得門來,心中悵然,立了一會兒,三人依舊原路而返,回到船上,進城去了。行了幾里路,見河上好些運租米船,挨擠不開,更有絡繹小舟,載著三五婦人前來進香,真個行人若織,熱鬧非凡。
決明此前未曾到過歸安,眼見這魚米之鄉,很是新奇,趴在艙板上直往外望,忽見得前頭橋洞下系著一只賣菱小船,船上一個孩童正扶窗叫賣:“買菱角!買菱角!”
一時口水直流,正要央著自家郎君買些解饞,卻見那橋上竟直直墜下一人來,撲通一聲巨響,泛起好大水花。
抬頭看那橋上,一個身穿錦袍,頭系玄色絲絳的少年郎正單腳踏在闌干上,眉眼生動,意氣風發,正是:少年意氣強不羈,虎脅插翼白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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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連襟頭一次見面,真是好大的水花。
下章周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