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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試題卷上都是自己所知的律法條文,周青林不禁暗自慶幸起自己背律文的好法子和自己的好運氣來。
其實他覺得風棠書院的學子有一句話確實說得沒錯,自己就是僥幸而已,在他看來,能上考場的考生學識肯定都相差不到哪里去,區(qū)別就在于考到的恰巧是你熟知的,這就是考運。
前世自己就碰到過類似的學生,平時門門成績都是優(yōu),可一到正兒八經(jīng)的大考就出問題,而有幾個平時成績不怎么樣的同學,反而考上了重點。
這就是有考運和沒考運的區(qū)別,所以他周青林就是個有考運眷顧著的人。
有了這七八張的律法題撐著,周青林就沒有這么緊張了,后面的墨義題他也看過了,也都是自己會的,不管怎樣,這一場他相信自己肯定能順利完成的。
考舍里時不時傳來其他考生的抽氣聲,看來他們都被這大篇幅的律法題給嚇壞了吧。
這讓周青林想起了同在上舍班的同窗們,他們也是按照他的法子背的律法文,所以這些律法題應該也難不倒他們才對。
周青林對照著試題先在草稿紙上一一解出答案,準備等全部解答完畢之后再謄抄到答題紙上。
巳時一過,便有衙役送了午飯過來,說是飯其實就是兩個燒餅來著,周青林把試卷小心地收到考籃里,然后就著水壺里的金銀花水吃了起來,燒餅表面都是芝麻,里面還加了蔥和碎肉,嚼著還挺香的。
周青林心道,等考好了院試他回家也試著給閨女們做幾個吃吃,這段時間自己忙于復習,他已經(jīng)好久沒下廚大顯身手了。
想到幾個閨女吃著燒餅滿臉是笑,馬屁連篇的樣子,周青林忍不住嘻嘻笑出聲來。
這一笑可就出問題了,考場禁止喧嘩,雖然聲音不大,可考舍兩頭的衙役還是聽到了,他們忙往這邊跑了過來。
聽到匆匆的腳步聲后,周青林立馬反應過來了,心道,完了完了,這下完了,他們總不會把自己給拖出去吧?
危急之時,周青林立馬抓起另一個燒餅來……
于是,等衙役們跑到周青林面前時,就見他邊嚼餅子邊不住地點頭,嘴里還時不時嗯嗯幾句,一副實在是香的樣子。
眾衙役恍然,原來這人是因為燒餅太好吃才樂出聲來的啊,嘿嘿,還真是個喜形于色的人啊,吃塊燒餅就開心成這樣。
走走走,衙役頭子朝同伴一揮手,心想,以后再有哪個考生說他媳婦娘家的二舅子的八大姨家的老太爺做的燒餅不好吃,他保證一個大嘴巴子呼死他。
看到衙役們都走了,周青林忍不住摸了摸后背的汗,好險好險,要不是剛剛自己腦袋瓜好使,他肯定就被清理出去了。
正午的太陽是最烈的時候,周青林連著又喝了兩口金銀花水,再把褲管直接卷到了大腿,然后把手上的汗往衣擺上擦了擦,接著打開答題卷謄抄了起來,雖然剛剛衙役給他拿來了蠟燭,可周青林并不想在晚上繼續(xù)答題,點著蠟燭招蚊子不說,模模糊糊的字還寫得不工整,要知道一手端端正正的館閣體也是主考官的加分項呢。
大不了自己明天早點起來答題就是了。
于是當考舍里的學子都點著蠟燭在奮筆疾書時,周青林已經(jīng)卷著身子進入夢鄉(xiāng)了。
巡著考場的差役見了之后,不禁都睜大了雙眼,心道,要不是號房狹□□仄攤不開身,這人說不定早就打起呼嚕來了。
一覺睡醒已是卯時,躺了一夜,周青林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有些酸麻,他緩緩站起身活動著腿腳,心想,以自己的個子睡在這案板上可真不是一般的受罪啊。
做了二十來個左右扭腰后,他終于舒服了許多,打開水壺,周青林漱了漱口,至于洗漱什么的就別想了,他用手在臉上搓了搓,就當是干洗了。
忙完這一切后,周青林從考籃里拿出答題卷,然后舔筆蘸墨,繼續(xù)昨日的謄抄來。
夏日的天都亮得早,雖是卯時可天光已經(jīng)大亮了,此時整個考舍里靜悄悄的,昨晚熬夜的學子們正睡得香呢。
等周青林把所有帖經(jīng)試卷都謄抄好,并檢查無誤放入考籃后,衙役們送早飯過來了,每人五個包子,里面的肉放得足足的,一口咬下去滿嘴的香。
周青林覺得這一百文一天的伙食費還算可以,不但好吃量也挺足的,只是如果能來一碗稀飯就更好了,對了,最好能再加一個水煮蛋。
不過,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為了不讓湯湯水水打濕考卷的事發(fā)生,這考場上的飯食只能是干的。
把油乎乎的手往衣裳上擦了擦,周青林又謄抄起墨義來,離交卷還有兩個多時辰,自己得加快速度了,至于把衣裳當抹布的事,周青林也無奈啊,這考場深嚴,別說擦手的布了,哪怕是小小一片紙都是不許帶進來的。
他低頭瞧了瞧胸前那幾塊污漬,心道:反正老婆閨女都有了,怕啥。
周青林把謄抄好的試卷一一整理好,數(shù)了數(shù),共二十六張答題卷,一張未少,且每張考卷上頭都有昨日監(jiān)考官巡考場時給他們蓋的小戳印,這是防備著考生偷換試卷呢。
周青林把十五張草稿紙也都疊放整齊,這些稿紙待會兒也都要一起收交上去的。
此時考舍里已經(jīng)陸續(xù)有人交卷了,衙役們提著漿糊小罐,上前幫著把交卷的考生卷子糊名,然后再一一放進大木箱里。
周青林沒有急著交卷,自己拖家?guī)Э谂軄戆仓菘家惶嗽嚥蝗菀?,他得仔仔細細多檢查幾遍才安心。
等衙役收了第一場的試卷,大家稍作休息后,第二場的答題卷就發(fā)下來了,這場考試的題量不大,兩詩一賦一策論。
打開卷子,周青林先看了看兩首詩的命題要求,《望月山秋色》與《詠梅》,一景一色,前一首要求寫的是七言絕句,后一題則是作五言六韻詩一首。
五言六韻?那不就是十二句的律詩嗎,周青林點頭,心道,這倒也不難。
他又看了賦題,《賦孔子論儒服》,周青林想了想,孔子論儒出自四書五經(jīng)中的魯哀公問儒,在禮記的《儒行》中,魯哀公問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與?”孔子對曰:“丘少居魯,衣逢掖之衣,長居宋,冠章甫之冠。丘聞之也:君子之學也博,其服也鄉(xiāng),丘不知儒服。(注)
既然知道賦題的出處,那么這篇賦文的難度也就不大了,周青林拿出草稿紙,提筆列出一條條魯哀公與孔夫子的問曰來。
……
難熬的三天終于過去,出了考棚后,周青林已經(jīng)聞到自己身上捂出來的餿味了,頭發(fā)更是凌亂不堪。
聽到后面似有人在喊自己,他轉(zhuǎn)頭朝身后望去,見是劉長明和何文昌一行人,看到他們此時的模樣,周青林趕忙用手把自己鬢角的頭發(fā)擼了又擼,心道,他此時不會也像個十八袋吧。
劉長明自是不知對方已經(jīng)把他和丐幫劃上等號了,只一個勁地傻笑,另外幾人更是快步穿過人群圍到了周青林面前,那眉開眼笑的樣子仿佛剛打了勝仗一般。
周青林知道他們在樂呵啥,這是都在高興那些律法題吧。
等呂志義和應進慶他們都出來后,一行人回到了書院,剛邁進大門,老徐頭就迎了過來,笑著對眾人說道:“快快快,都去洗澡去,今兒一早伙房就給你們燒好水了?!?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