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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還是能碰到幾個人的,他們看見蘇葵十分熱情。
“葵花回來啦?”
“還喊葵花,人家是寫文章的,大作家!那得喊老師。”
“喊老師怪怪的……”
“人家文化人都喊她老師!”
蘇葵連忙告訴他們,她不是什么老師,喊她名字就行。
問起旁邊人是誰,看著像城里人,蘇葵說他們幾個才是老師,來咱們這里取材的。大家只是更加羨慕地看著蘇葵。
等人走了,向書記問:“蘇葵同志,你還會寫文章?”
“只是隨手寫過幾篇。”
向書記笑:“你隨口一提就是聯考那樣的大事,現在你這個隨手一寫怕是不簡單吧?”
鄉親們說的話他可都聽見了。
蘇葵只好說起自己在報紙上發表了幾篇文章,向書記來了興趣,這些有名的報刊他也是聽說過的,于是說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看看她寫的文章。
他們去的地方是年后點了花生的那片地,有幾個人安排在這里給花生澆水。
向書記幾人走過去,他十分隨和,蹲下跟人攀談起來。
“同志,今年花生的收成怎么樣?”
那人就是隊里的張叔,張大嬸子她男人。也是認識蘇葵的,蘇葵就說這是別的學校來的老師,人家為了寫文章來鄉間取材的。
“寫文章!和葵花一樣啊!”張叔一拍手,頓時來了興趣,感嘆文化人就是不一樣,寫個文章居然還要來地里看。
不過說起地里的情況,張叔就是嘆氣:“今年天不好啊,地里干得很,指望不上老天爺,我們這只有天天守著。”
向書記問起產量大概減少了多少,他也老實說了,比去年差,不過他們賀縣這個地方,依山傍水,地理位置優越,倒不至于絕收。
但其他地方真就不一定了。
“那大隊的領導有沒有說過要多報點產量上去?”
“沒有沒有!”張叔否認,“咱全福隊長是個負責的,那該多少就多少,咱隊里就這么多,要報多了上哪兒拿去?”
“二牛,你又在那兒偷懶!”那邊,一個人指著另一個人在罵,“大家都在干活,你在那兒蹲著,吃飯的時候你倒積極!”
二牛可不服:“我干多少關你什么事!我吃我自己的飯,你管不著!”
“啥叫你的,你吃的那是大家的!沒我們種糧食,你吃個屁!”
“那糧食是分配的,我該得的,和你有什么關系!”
“行,那大家都像你一樣別干了,我看糧食從哪兒變出來!”
早看不過去的幾人跟他吵了起來。
“又來了又來了。”張叔看不過去,“要我說,就該多勞多得,干多干少吃一樣的飯,那不是鬧嗎?”
他又跟向書記說,好在他們大隊長管得好,大部分人還是勤勞的。
這會兒到吃中飯的時候,張叔讓他們一起去食堂。
向書記當然不想去吃鄉親們的糧食,他向來生活簡樸,他們自己帶了吃的。
蘇葵卻說:“飯可以不吃,但我建議您去看看。”
向書記同意了。
大隊有兩個公共食堂,之前修起來的時候,花了很多功夫。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就在大隊長蘇全福家旁邊,蘇葵他們平時就在這里吃飯。
食堂很大,桌椅擺在大堂里,是家家戶戶交上來的,鍋碗瓢盆也全是交上來的。
還顯得有些新的墻上刷著“吃飯不花錢,努力搞生產”的標語。
剛開起來的時候,那是頓頓吃好喝好,有大肉有饅頭,大家是敞開了肚皮吃。
現在不讓自己種菜,也不讓養雞鴨豬,這個吃法很快就供應不上了,大隊里這么多人,食堂只好經常做些野菜糊糊玉米饃,以前那種情況是不存在了。
剛才地里吵架的幾個也在,二牛干活偷懶大家都知道,可打飯的也不能不給他打,黑著一張臉,其他人也嘀嘀咕咕,說現在都吃不飽,憑什么還要把飯給不干活的人吃。
蘇葵等人一進去,那是所有人都看過來。
蘇家人也在食堂里,之前就聽人說看見小葵帶著幾個城里人回來了,說人家是老師,葵花給人領著路。
直到現在蘇家人才看見這幾個人。
秦曉蘭小心翼翼地問:“小葵啊,這是你們學校的老師啊?”
蘇葵只說這是別的學校的老師,來這里有點事要辦。
知道這是蘇葵的家人,向書記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秦曉蘭結結巴巴,李桂珍和蘇愛國都不知道怎么接話。
這時候大家對文化人是非常尊敬的,見蘇葵能跟人自在談話,蘇愛國和李桂珍都有些敬畏,更深刻地感受到這個妹子好像確實很厲害。
周圍人聽見了,也拿羨慕敬畏的的眼神看著他們,大家甚至主動讓他們坐在一桌,都不敢靠過去的。
向書記幾人自己帶了饅頭,蘇葵說就請食堂的同志給他們熱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