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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懂法語?”徐奚年驚訝,還是法語小說。
“只是略懂一些,路途遙遠,看本小說聊作打發,您見笑了。”
剛剛問話的人就是今天剛上火車的徐奚年,他見對面的年輕人眉目清朗,衣著整潔,坐姿端正,在嘈雜的車廂里依舊淡然地看書,這才起了攀談之心。
“你還是學生吧?”徐奚年看蘇葵的年紀并不大,以為她是學法語的學生。
見蘇葵點頭,他笑起來:“方才你說路途遙遠,我也覺得無趣,小同志,你能不能給我講一講這本小說?”
“當然可以。”看他感興趣,蘇葵就簡單地給他講了講這部小說,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談了起來。
“……可以說,這是一部典型的反傳統小說,創新地開啟了一個新小說流派。”
“為什么一定是反傳統呢?”徐奚年來了興趣,又問她:“你對創新有什么看法?”
蘇葵想了想:“在我看來,文學作品的創造其實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這時候的社會形態。”
徐奚年贊賞地看了她一眼,感嘆道:“的確如此,所以它應該承擔起啟蒙教化社會的作用。”
而不是是像現在的一些作家,只顧娛樂,完全忽視了社會的進步。
見蘇葵似乎對文學很有見地,徐奚年含笑問道:“想來你對國內的文學作品也有研究?”
蘇葵很謙虛:“只是看過一些。”
“你知道最近關于《小草青青》的爭論吧?”
這件事情很大,起碼在文學界很大,基本對文學有所關注的人都知道。
蘇葵微微詫異,沒想到會在這里聽見這部小說的名字。
“你覺得這部小說如何?”徐奚年還在問她,“這種創新應該被提倡嗎?”
自己評價自己的小說,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
所以蘇葵只是說這種創新是不錯的嘗試。
徐奚年不知道她是誰,跟她談起這部小說來。
別人對書的看法都是她在報紙上看到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評價她的小說。
“您不是說這部小說特別受歡迎嗎?”蘇葵也來了興趣,問他:“但我看您對這部小說不是很贊同?”
徐奚年當然不贊同:“這種浮夸創作的方式,只能短時間受到歡迎,根本無法成為真正的經典。”
他對作者還是有些可惜的,文學功底是有的,就是不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嗯——”蘇葵沉吟,“有沒有可能,作者創作的時候,沒想過讓它成為經典呢?”
她創作的時候不是奔著經典去的,只是自然而然地用了這種表現手法,這是她區別于現在作家的寫作方式。
“怎么可能!”徐奚年否定了,哪一位創作者不想讓自己的作品成為經典?他笑著說:“小同志,你又不是作者,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蘇葵微笑不語。
說起《小草青青》,徐奚年有無數話要說,就著這個話題,跟蘇葵談起這種反傳統式的創新為什么會出現。
他們的聲音不算大,只是談論的話題太深奧,旁邊有聽見的人,知道這里坐了兩個文化人,說話都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怕打擾人家文化人講話。
一時間,這片有些安靜。
兩人針對這個話題談了很久,最后,蘇葵說:“其實創新和傳統并不相悖,創新也許不是為了反傳統,而是人民的需求到了呢?”
徐奚年包容地笑了笑:“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
蘇葵還是學生,即便說出來的觀點和他不太一樣,徐奚年也很和善。
他們又聊到了如今國內各個流派的創作,甚至還談到了目前移居港城的幾位作家,無論他說什么,蘇葵都能接的上他的話題。
徐奚年是真的驚訝了,完全為她的學識面之廣而贊嘆,要是在他面前是一位同齡人還情有可原,可她這么年輕,還是個學生!
了不得啊。
他笑問:“小同志,你這是要去京市吧?”
蘇葵點頭:“我來這里參加一個會議。”
徐奚年以為她是大學生,沒有多問,只是給了她一個地址,告訴她這是他在京城的住處,有空可以來找他。
臨下車前還囑咐她到了京城有機會再見。
可他沒想到,再見的機會這么快就到了。
*
京城火車站位于建國門與東單之間,總共兩層,中央大廳面積很廣,建筑看起來非常新,像是剛剛修建起來的。
早在蘇葵來之前,陸子光就收到了她要來的信。他在大學任教,又身兼數職,一時走不開,便囑咐學生董其民來接蘇葵。
人群中,一位年輕人舉著有自己名字的牌子,蘇葵朝他走去。
“你就是蘇葵同學嗎?”
遠處,一位面容精致的少女朝他走來,董其民看到人還有些不確信。
“對,我就是蘇葵。”蘇葵笑道,“是陸老師讓你來接我的吧?麻煩你了。”